第一卷 乾
第十三章 炼妖壶现,天鹰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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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钟道临被老白龟老顽童似的报仇劲儿给气乐了,怒气下去不少,朝白龟喝道:“别拍了老家伙,把那贼鸟给本道爷弄上来!”
“遵令!”
老白龟这时候老脸兴奋的通红,早把钟道临当成了神人,听到吩咐赶紧答应一声,龟爪子抡圆了就给了“老鹰粽子”一记巨大的响巴掌,将“五雷神鹰”一巴掌轰飞了出去,“咻!”的一声划过一条弧线,重重摔回了河滩,犹自不解很的献计道:“大仙,咱们把这扁毛破鸟给开膛破肚阉了吧,嘿嘿!”
老白龟想起大仇得报,又能把这鸟给扒皮拆骨,兴奋的拍着浪花朝岸边游来,似乎对亲自动手更加心动。
五雷神鹰被这一摔,也给震醒了,听到老白龟的话,恼怒的“嘎嘎”乱叫,一双鹰眼狠瞪着老白龟,浑身乱扑扇弹蹬。
“啪!”
钟道临伸手就对着五雷神鹰脑袋来了一巴掌,怒骂道:“贼鸟,捆着还不老实呢?是不是刚才劈你道爷爷没过瘾,还准备再来几下子!”
想起刚才自己的狼狈相,钟道临又是一阵大骂,拳打脚踢就招呼了他嘴里的“贼鸟”一顿,“贼鸟”被这阵拳打脚踢折磨的“嘎嘎”惨叫不止,看到势头不对,终于老实下来,不动了。
老白龟这时候已经兴高采烈的爬过来了,对钟道临献媚道:“大仙道法果然高深莫测,绝艺经纶,老龟有幸能见识到如此仙术,真乃~~哎呦!”
钟道临抬手给了老白龟小脑袋上一巴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贼笑道:“真乃什么呀,别跟我装糊涂,您老还是快去看看你的河府有没有被什么虾米螃蟹一类的给占喽,你那些宝贝还在不在,快去!”
想起还没敲成功的竹杠,钟道临又是一阵催促,老白龟没办法,暗道这小子记性还真好,苦着个脸,慢吞吞的挪回江中,去看它的河府是否健在。
“嘿嘿!”
钟道临一声诡异的贼笑,两眼笑眯眯的盯着地上被捆个结实的“五雷鹰鹰”,打趣道:“贼鸟,服不服?”
“嘎!”
“五雷神鹰”本乃天界神物,因犯天条被贬下凡间化作一头雷鹰,遁入妖道,何曾受过如此侮辱,立刻暴怒的嘶鸣一声,两支赤红鹰爪就想朝钟道临抓,怎奈被藤条捆的太结实了,只能在石滩上不住咆哮翻滚,顿时有了鹰下凡尘被道欺,龙入浅滩被虾戏的悲伤感觉。
钟道临看到“贼鸟”犹自高傲的不肯服软,也不生气,腰盘一挺,站起身形,右手反掌向上,掌心朝天,轻喝道:“虚域妖灵,虫动含命,命系於天,星辰凌犯,炼妖壶,现!”
咒言钢毕,就见他右掌之上凭空出现一个金色气团,如银河星云不住转动着悬臂,幻化出一个黑点,黑点慢慢变大,化成了一把银光闪闪的细腰高嘴石壶,金色气团慢慢消失无形,石壶缓缓落入钟道临掌中,正是当年女娲娘娘赠与老君的“炼妖壶”。
当初共工氏打架输了想不开,一头撞上了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多亏女娲采五色石以补青天,功盖凡尘,受封九天,后来殷纣王荼毒苍生,女娲用“招妖”石唤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三妖下界改变殷商气运,加快其灭亡,使得蒋子牙能够顺利引领众妖,覆灭商朝,这把“炼妖壶”正是用当年的“招妖”石采九虚之火炼化而成,本名“封妖壶”,能收三界妖灵肉身,封魂灭魄,威力强绝。
女娲娘娘将此壶赠与上清玉洞紫宸金闕台老君后,太上老君又用“忘尘涅磐草”根茎汁液装于壶内,更是使得此壶威力暴增,不但可以封妖灭魂,而且配合术咒秘法,可炼化其真身魂魄,老君遂将其更名为“炼妖壶”。
“忘尘涅磐草”也绝非俗物,当年神农为著百草,孤身云游神州,当日恰逢偶遇此异花,见此草形象特异,从未着墨,心中欣喜,便摘入口中含化,诸般因果,前世轮回一一显现心头,终于顿悟众生百态,宇宙法源,遂放下尘世因缘,手持异花于昆仑之巅捏指含笑而涅,随风而逝,故钟道临此“炼妖壶”一出,就连傲视凡尘的“五雷神鹰”一见之下也吓得浑身颤抖,不住悲鸣,它本天界神物,当然明白此物的利害,不由得全身瑟瑟发抖,惶恐惊骇不安。
手持“炼妖壶”的钟道临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脸上却假装的异常肃穆,伸手取下壶盖,壶口对准“五雷神鹰”大喝一声:“收!”
三道白烟顿时从“炼妖壶”中飘出,不一时,悲风飒飒,惨雾迷迷,从“炼妖壶”中隐隐透出了阴寒冷森的鬼哭神嚎之声,白烟慢慢将雷鹰全身笼罩,捆在它周身的藤条顿时化为尘粉,可雷鹰身体却犹自动也动不了,只能摆动着大头,不住的悲鸣嘶唏,浑身战栗抖动着约化越小,缩成一团。
“嘎嘎!”
“五雷神鹰”惊骇欲绝,两只鹰眼满是恐惧的目光,对着钟道临悲鸣不止,大脑袋一上一下点着,好似求饶一般,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再认为它还是一头神兽,而是一只待宰羔羊。
钟道临看着雷鹰已经快化成一头普通大雁的尺寸,再化下去可能就真的要被化为魂魄,收归壶中了,心下暗道应该差不多了,摆出一副和蔼的面孔,对面前雷鹰笑眯眯问道:“鸟兄,现在服了么?”
“嘎嘎~嘎嘎!”
五雷神鹰全身痉挛颤抖,已经快神志不清了,听到钟道临问话,立即大脑袋磕头如捣蒜,可怜的求饶不止,它金色的身体上,硬比铁石的羽翎已经开始冒烟了,再这样下去就算钟道临收法,它也会变成一只秃毛鹰,吓得悲惨嘶鸣着,不住点头,原本凌厉的鹰目之中,如今只剩下求饶的可怜之色。
也难怪连如此高傲的五雷鹰神都害怕成这样,一旦被“炼妖壶”化为魂魄收入,前世神通因果,今生百年道行,都将为之付诸东流,化为一股青烟,永世不得超生,比之困入幽冥地府,更是惨上万倍。
钟道临趁热打铁,暗中定住了“炼妖壶”施法,笑呵呵对五雷神鹰微微点了点头,和蔼道:“这就对了,你我又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只是你在此‘天鹰涧’盘踞经年,杀戮太重,周围百里都被你这厮搞得乌烟瘴气,在下这才被师傅所迫,前来收你,今后跟随我一同修炼真身,一心向道,你可愿意?”
他本意就是来收服雷鹰,而不是要炼化它,看到威胁的差不多了,立刻把罪孽往自己师傅头上一推,自己装起好人来了,却没想到他今日推卸责任的孽“因”,正种下了醉道人他日倒霉之恶“果”,这头“五雷神鹰”算是把醉道人给恨上了。
“五雷神鹰”听钟道临话中仍有一线生机,加上“炼妖壶”的法力已经被钟道临暗中收去了不少,它已经能略微活动一下,赶忙双爪一扑地,翻身跪了下去,不住欣喜的点着大头,把原本捆它的大仇人,当成了自己的救星,欢快的清鸣着,张开鹰嘴吐出了一粒电光闪闪的明珠,缓缓朝钟道临飘去。
“哈哈哈!”
钟道临哈哈一笑,伸出左手接住了五雷神鹰的内丹“雷光珠”,放在脸前端详了少许,见这珠子表面好像是一颗鲤鱼腮泡,里面却雷光闪动,嗞嗞透出电光火花声,笑了笑又抛给了雷鹰,心知对面“贼鸟”已经真心归服,连堪比性命的内丹都献出来了。
“五雷神鹰”见“雷光珠”飞回,立马大嘴一张吞了下去,明白对方已经原谅自己“雷劈道士”的过错,高兴的扑扇着金翅,欢快的“嘎嘎”低鸣着,兴奋得直眨眼。
钟道临呵呵一笑,右手手捏莲花印契,忐忑的收回了“炼妖壶”,如果这时候五雷神鹰突然反悔,他又没到“契妖”的境界,肯定又会被劈的七荤八素,而且“五雷神鹰”一旦趁机逃跑,再要抓它可就难上百倍了。
如今钟道临刚突破了九层修道的第一层“筑基”,只能借助法宝符咒和“御剑决”三式剑法收灵灭妖,却不能自己炼制“道符”和“法器”,也不能用自身精血“契妖”,收服“五雷神鹰”全靠威胁加感化,一旦雷鹰本身反悔,那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雷神鹰”却不知道钟道临内心的想法,见到那个收自己的“炼妖壶”被对方收了,浑身一松,越变越大,立即欢快的清鸣一声,来回振展两扇巨大的金翅,风声呼啸中腾空而起。
钟道临看的心神一紧,差点就又召唤出“木灵符”,但想到刚才这“贼鸟”的归服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也就大刺刺的背手而立,笑嘻嘻的看着在斜冲高空的雷鹰,毫无反应,可他内心却直打鼓,暗中功力陡聚双腿,准备一有不妥,赶紧“躲雷”逃命。
天上的“五雷神鹰”金翅伸展,直上云霄,突然在空中停了一下,翅膀一抖,翻身用大脑袋盯着地上笑眯眯的钟道临看了看,“嘎嘎”一阵欣喜的鹰鸣传来,转身滑翔落到钟道临身旁,土石被它金翅扇舞造成的狂暴气流卷飞而出,雷鹰的收翅站好,两支赤红爪子摁着河滩碎石,一扭一晃的来到钟道临面前,“嘎嘎”叫了两声,不住用大脑袋磨蹭着钟道临的脖子,闹得他痒痒的直乐。
直到这个时候,“五雷神鹰”这头代表“雷电”的九天神兽才算对面前之人真正的心悦诚服,诚心归顺,钟道临对它的“信任”造成了它一辈子跟随在钟道临的左右不曾离开,终身不悔,也成为今后钟道临降鬼除妖,斩魔卫道的绝大助力。
“咦?”
江岸边传来一声惊咦,老白龟正驮着一大堆东西慢慢腾腾从江水中爬上岸边,见“贼鸟”和自己的偶像“大仙人”正亲切友好的互相蹭来蹭去,相互笑闹,疑惑道:“大仙,这头贼鸟还没被您老人家开膛破肚呢?”
“咔嚓!”
“五雷神鹰”恼怒的大头一点,一道闪亮的霹雳从天而降,猛轰在老白龟的龟壳之上,劈得它“嗷”一嗓子惨叫,离地腾空飞起,背上驮的东西甩得漫天飞舞,骨碌碌的滚翻出老远,口吐白沫不动了。
“呵呵!”
“五雷神鹰”身体太大,站起来是钟道临三个那么高,钟道临够不着它脑袋,轻轻给了它小肚子一拳,制止了它继续点头引雷,笑骂道:“它老人家驮的可是本道的宝贝,你别都给劈没了!”
“嘎!”
五雷神鹰不好意思的对钟道临低鸣了一声,弯下大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犹自不解恨的用一双锐利的鹰眼盯着倒躺着的老白龟瞄,思考着是不是趁机把这老家伙给开膛破肚了。
钟道临笑呵呵的走到江旁,给老白龟治疗了一下伤势,等它幽幽转醒,笑道:“前辈,那雷鹰如今已被在下收服,今后也算本门弟子,哦~对了,你都找出来点什么宝贝,多少金银?”
老白龟先恐惧的偷眼望了对它怒目而视的“五雷神鹰”一眼,心叫倒霉,来晚了一步,没说服大仙把这贼鸟给毙了,之后转过头来,老脸一红,唯唯诺诺道:“大~大仙,金银与我辈无用,老龟所有的家当都给搬出来了,您看什么能入法眼,随便拿走就是,不用跟小妖客气,嘿嘿!”
钟道临笑眯眯的给了老白龟一粒蜡黄药丸,吩咐它吃下,心想我跟你客气才怪,挺身站起,大有兴趣的走到散落一片物品的石滩旁,小心翼翼的开始挑选起来。
“嘎嘎!”
五雷神鹰见钟道临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也一扭一扭得走上来凑热闹,这一人一鹰就开始在石滩上挑拣开来。
钟道临弯腰拾起来一颗青白色的圆珠,回头疑惑的问老白龟道:“前辈,这是什么!”
老白龟经过钟道临的调理和吃下了他的“三黄保命丹”,被雷电劈麻了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问言赔笑道:“那是夜明珠,一共三颗,嘿嘿,大仙尽管拿去!”
钟道临大讶,看着手中的珠子黯淡无光,青白的像块石头,怎么也能夜里发光,虽然疑惑也拿了起来,反正不收钱,不要白不要,扭头吩咐雷鹰帮他找两颗相同的珠子,随后装入“乾坤袋”中,又开始找新东西。
找了半天,钟道临对那些珊瑚髓,各种各样的石头贝壳不感兴趣,看到一个弯曲的大白棍子,入手居然很沉重,来了兴趣,捡起来回头问白龟道:“前辈,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呃?”
老白龟一看,不好意思的摆摆小脑袋,落力摇头应道:“小妖也不明白,那是老龟两百多年前在东海无意得来的东西,在一个海底火山口旁的岩浆滩上弄来的,当时两只六头火蛇兽正在为这个东西拼命,撕咬得正厉害,到最后同归于尽了,也就便宜老龟我了,这东西不晓得是什么材质,无比坚硬,什么宝器神剑都砍不出来痕迹,您老要是喜欢尽管拿走!”
钟道临随手一抛,想了想又捡了起来,这东西跟一颗大獠牙似的斜弯着,中间还带有一条血线,暗道不会是五色神龙升天留下来的“龙牙”吧,管它呢,心中一动,也收了起来。
忙活了大半天,钟道临累得头蒙眼花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东西,最后总共才挑了三颗“夜明珠”一条大白牙似的“弯曲棒子”,两颗“辟水珠”,又拿了些深海玄矿准备着今后“炼器”用,“五雷神鹰”倒是帮他挑了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它好似对闪亮的东西特感兴趣,弄了个“金螺角”,十几颗闪闪放光的明珠,又叼了面闪着白光,上刻八卦阴阳鱼的铜镜递了给他。
钟道临看挑拣的差不多了,伸了伸胳膊腿,站了起来,对白龟嘻嘻一笑:“多谢前辈借宝之恩,嘿嘿,改天用完了还你,我们也该走了!”
老白龟闻声赶忙连连摇头,苦着脸道:“千万别,大仙能看得上老龟的东西,乃小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用还了,全当小妖一点心意,送给大仙了,能得回河府,老龟已经铭感五内了!”
老白龟一想这一还钟道临还得和它见面,不定又要勒索些什么去,见面不如不见,能送走这个瘟神,就算是这些东西全送他也值得。
钟道临笑眯眯的点点头,暗道你个老家伙懂事儿,抬头对身旁“五雷神鹰”招呼一声:“今后给你起个名字,你整天电来雷去的,就叫小雷好了,时日不早了,我们走吧!”
“嘎嘎!”
“五雷神鹰”对自己的名字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情绪,歪着大脑袋想了想,也不觉得好不好,反正有了名字了,对着钟道临清鸣了两声,高兴的答应下来。
钟道临贼贼一笑,猛然纵身蹦到“小雷”的后背,两腿骑上雷鹰的脖子,笑嘻嘻的大喝一声:“飞喽!”
五雷神鹰被钟道临偷袭得手,嘎嘎乱叫,甩开两支金色巨翅不住蒲扇,爪子蹬的脚下碎石乱飞,腾得一下子飞上半空,拼命来回扭摆盘旋,想把这个占他便宜的小子给甩出去。
钟道临只觉得耳中满是呼啸的风声,肚腹之中忽空忽重,眼前一会儿是蓝天白云,一会是褐色的大地,葱绿的林木,脑袋晕晕乎乎,难受异常,只得抓紧金羽,任凭五雷神鹰瞎折腾,就是咬牙不撒手,在高空不住翻滚盘旋。
雷鹰闹了一会儿也累了,任命的悲鸣一声,放平身体,驮着占它便宜的钟道临,朝南飞去。
“呵呵”
钟道临见“小雷”不再折腾了,大有兴趣的偷眼望了望脚下缩小了的大地万物,驾鹰凌空翱翔,笑嘻嘻的给了它一巴掌,怕空气流动声音太大,用力叫喊道:“笨鸟,往北飞,咱们还要去收服两只妖怪!”
说完还举起一只手朝下面大喊着招呼道:“白龟前辈,咱们后会有期!”
声音传来,不住的碰到山峦阻隔,形成了一道道的回声,听到声音的老白龟打了一个寒颤,望了望天空已经变为黑点的钟道临,老脸一绿,仰头苦笑道:“咱们还是后会无期吧!”
第一卷 乾
第十四章 翻山啸岳,罗汉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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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白云在身下漂浮而过,万缕霞光普照大地,入目的天空湛蓝的像一块透明的宝石盖子,将大地完全的笼罩其中,温热的阳光从斜后方射来,弄得钟道临懒洋洋的,扑面而来的狂风夹杂着阵阵的凉意,朝下望去,郁郁葱葱的绿色山川秀岭被一条条银带蜿蜒穿过,江河湖泊迎着霞光,泛起银鳞万点,苍茫大地第一次略缩着呈现到了钟道临的眼中,心里慢慢浮起了那种天高任翱翔的畅快感觉,一切都让人为之迷醉。
“嘎嘎!”
钟道临身下的雷鹰突然发出了一阵清鸣,大脑袋一沉,呼扇着两只金翅朝下面的云层冲去。
钟道临的四周忽然变得一片白茫茫,尽是水蒸气形成的云雾,只得双手紧抓着雷鹰脑袋上的五色长羽翎,从天而降,稍许,人鹰穿过云层到达了一座参天巨木林立的高山,四周山势绵延起伏,郁郁葱葱的林木包裹了峰峦叠嶂的山脉,大风一过,无数枝叶随风摇拽,恍若林海,中间那座最高的绿山,原始林木遮天蔽日,古树参天,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虎啸林”。
钟道临呼啸一声,紧提了雷鹰脑袋上的五色羽翎,示意它盘旋过去看看,雷鹰吃痛的“嘎嘎”怪叫一声,不满的晃了晃脑袋,大头朝下,顺着气流的走势,朝下方密林滑翔而去。
本是绿茫茫的一片,渐渐能够看清树木的枝叶,地上的景物慢慢放大了起来。
“咦?”
钟道临俯首一望,发出了一声惊咦,只见林木内无数宿鸟成群惊飞,“吱吱喳喳”从林木中飞出,大地不住卷起波浪般的土墙,片片林木成片而倒,树林深处偶尔透出红光,只是被枝叶遮盖,看不真切。
“嗷~~!”
蓦的,一声响震云天的虎啸传来,林树瑟瑟作响,飞禽走兽更是惊骇欲绝,不住从树林中狂蹿而出,四散遁逃。
钟道临这时候已经骑着雷鹰到达了密林的头顶几十丈高的距离,从天空望去,只见原本被大树遮盖的森林已经被开出一道道泥土翻出地表的开阔带,巨木被连根拔起,歪七八扭倒向四周, 一道道翻滚着的土墙如决堤洪水不住朝外涌来,又是一排排树木被掀倒。
突然,林中传来一声暴喝,钟道临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披黄布袈裟的高大和尚,如金刚罗汉般敞胸露怀,怒目圆睁,脚踏一双破僧鞋,脖挂十八颗拳大的檀木珠,手持一柄巨大的方天画戟,不住大喝着挥舞铲动,一道道猛烈的金光狂卷而出,直潮密林深处涌去,金光碰上挡道的树木野草,就像是摧枯拉朽般就将其化成尘灰,毫不停滞的勇往直前。
钟道临双眉一皱,心里猛地紧了一下,那林中的金刚和尚不知怎的,让他生气了一股熟悉的亲切感觉,看到大和尚似乎有点吃紧,急忙抡手一拍雷鹰的大脑袋,喝道:“小雷,下去!”
“嘎!”
五雷神鹰甩头发出一声唏鸣,金翅一收,大头朝下一点,瞬间俯冲了下来。
等到雷鹰降到密林头上约一两丈的距离,钟道临腰身一挺,大喝一声,双手一按鹰背,斜冲而起,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带着丝丝的风声,朝大和尚所在的开拓地跃去。
刚一着地,钟道临还没来得及跟大和尚打招呼,就听一声暴怒的虎啸声传来,大地震动,眼前忽然卷过来一条土龙,眨眼到了面前。
钟道临吓了一跳,在空中看地上的景物都缩小了不少,这时候再看,朝他涌来的土墙差不多有三人高,这要是被砸中,马上就要被活埋进去,赶忙脚尖儿猛点地面,翻身拔高而起,在半空翻了一个跟头,跃过土龙的头顶,翻往一旁,踏地站好。
刚刚站定,钟道临举目一望,就见前方山石之上,一只斑斓黑虎正用一双铜铃巨目,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一条红彤彤的大舌头从长着四支獠牙的血盆大口中伸出,呼呼的冒着白烟,两双虎爪将身下坚硬的石岩都抓成了碎末,一条足有丈许长的大尾巴“啪啪”甩动间,破空声尖啸刺耳,穿人耳膜,正是他要找的-------“啸岳地虎”。
“嗷~~”
“啸岳地虎”蓦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大尾巴“啪!”的一甩,它面前的地表忽然翻高了起来,三堵涌动着的土墙猛冲而至。
“哇呀呀呀呀!”
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大和尚怒喝阵阵,没在意这个凭空出现在身旁的小道士,伸手取下了脖子上挂着的檀木念珠,甩手朝黑虎扔了过去,大喝道:“收!”
十八颗拳头大的檀木穿成的念珠串旋转着朝冲破了土墙,发出了微微的黄光,罩着“啸岳地虎”的脑袋就套了过去。
“嘎!”
这时,天上突然传来一声厉鸣,五雷神鹰知道眼前地上这只“大黑猫”就是主人要找的妖怪,立刻引出一道闪电,朝“啸岳地虎”劈去。
“嗷~”
“啸岳地虎”一声巨吼,看到敌强我弱,头上还有个自己根本就伤不到的“大鸟”,大黑脑袋一扑楞,翻身从石岩上跳下土地,躲过雷电,四肢一抓地,猛然消失在原处,一股股地皮接连向上翻起,朝山林深处涌去。
“土遁?”
钟道临惊叫出声,右手反掌一伸,大喝道:“乾坤,刃现!”
光团从其怀中闪出,转眼化作“拂风”紫剑,钟道临接剑在手,抬腕一抖剑花,一式“三莲绽朵”瞬间使出,紫影重重,他全身转眼被层层紫光包裹,消失原地,无数点劲气勃然从紫光气团中爆发,呼啸着向土地翻滚的方向追去,龙卷风般怒涛狂涌,“噼噼叭叭”的爆响传来,原本就被“啸岳地虎”掀翻到底的树木,接连被紫芒扫中,粉碎爆裂,木削纷飞。
剑芒眼看就要追上涌动着的土堆,大地陡然间颤动了起来,从中而裂,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地缝突然变大,钟道临不得已,只好收起“拂风”,纵身朝外躲去,“啸岳地虎”趁他这一耽搁,也消失无踪。
“啊!五雷神鹰!”
敞胸露怀的大和尚方才听到一声鹰鸣,紧接着就有闪电劈下,急忙就收回了念珠串,皱眉躲往一旁,如果被“五雷神鹰”和“啸岳地虎”夹击,那他就危险了,后来才发觉那只妖鹰居然是攻击的“啸岳地虎”,这才抬头细看,一看之下果然是引雷生电的“五雷神鹰”,不由惊喝出声,不明白这妖怪为何突然到此,还“帮着自己”。
“大师!”
钟道临这时候已经收剑散功,明白“啸岳地虎”已经逃跑,穷寇莫追,还是先弄清这位和尚是敌是友,所谓何来要紧,不由慢慢走到和尚身旁,微笑问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在下‘天道门’弟子钟道临有礼了!”
大和尚闻声收回望着天空雷鹰的疑惑目光,扭头一看,这才注意到那个凭空出现的小道士,听到对方给自己打招呼,赶忙将方天画戟收到背后,单手一礼,暄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洒家乃~~~~咦?你说你叫什么?”
大和尚突然巨眼一瞪,就像两盏大灯笼,闪闪发光,紧盯着面前的小道士,左看右看,脸上一片疑惑。
钟道临这时候也趁机仔细端详了一会面前胜比怒目金刚罗汉的大和尚,和尚满身肌肤跟涂了一层油似的,发出黝黑发亮的油脂光泽,结实的肌肉将僧袍撑的鼓鼓荡荡,粗眉巨眼,鼻梁通天,唇厚齿白,光脑袋上还烧了八点戒疤,看来身份不低,仅低于方丈的九点。
钟道临胸中忽然涌现出了一股暖流,两眼泪光闪动,激动地声音颤抖道:“大师,在下钟道临,本名钟临,云山下钟家坳子人。”
“啊!”
大和尚“噌”的一蹦老高,背后左手中握着的方天画戟也不要了,随手扔到地上,伸开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就紧紧地抱着了面前的钟道临,同样激动地无法自制,虎目中滴出了晶莹的泪珠,声音发颤的直哆嗦:“小~小临,真的~真的是你,你原来没死啊,我是铁柱啊,你铁柱哥,唉,你个死小子,这十几年你去哪儿了啊,呜呜~”
铮铮铁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荡,眼泪刷刷地直流,真是男人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时,一别十三年的两个儿时伙伴突然重逢,两人立刻抱头痛哭,十三年的时光匆匆而逝,当年还是两个孩子的玩伴,如果按照三界红尘的算法,这时都已经长成快三十岁的大人了。
痛哭失声的钟道临忆起了师傅常悲酒狂歌的那首词:“斗转星移,寒暑春夏,有道是银河苍穹九万里,无人与共,此生何必?十年风雨江湖,一夜枯荣,尽付东流去。昨夜听风观雨,笑红尘百态,谁人夺万世潇洒?叹沧桑金戈铁马,皇朝霸业,尽归黄土,不若山林雨露,斟朝夕北斗,俱醉皓月,何必恋区区百年江湖!”
朝露昙花,潮起潮落,十三年的时光就这么的如清风拂面,还没感觉到凉意就淡飘过,当年的钟铁柱一直是孩子们的头领,对钟道临也照顾颇多,没想到现在却遁入空门,做了和尚,想起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一众伙伴和家乡的情况如何,赶忙止住眼泪,向钟铁柱问道:“铁柱哥,咱们村的乡亲们还好么?小猴,三馗,春旺他们都好吗?”
钟铁柱也发觉自己失态了,用袍袖将泪痕一抹,唏嘘道:“咱们村子早就没了,上回钟老爷子回村示警,乡亲们连夜就搬了,迁到了一个两百多里外的一个大镇子,后来听说蛇妖把云山脚下都给劈没了,就再也没敢回去,老爷子那天示警完也失踪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说到伤心处,又是一阵心酸。
钟道临赶忙拍了拍钟铁柱的肩膀,安慰道:“我没事儿,被我师傅带回峨嵋了,后来就拜入了‘天道门’,只是爷爷他~他早就仙逝了!”
说着说着,钟道临想起了合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微微低下了头。
钟铁柱怕钟道临难过,强打精神笑道:“你我如今都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逝者已往,且末再伤心了!”
钟道临点点头,想起了钟铁柱的一身打扮,问到:“柱子哥,你怎么做了和尚?”
“阿弥陀佛!”
钟铁柱神情转为庄重,严肃道:“小临,当初我跟小猴怕你出意外,没随乡亲们到地头就中途折了回去,想就算是你出了意外,也有个收尸的,你柱子哥是个粗人,就是这么想的,你可别怨你柱子哥咒你!”
钟道临刚忙连连摆手,心中感动不已,钟铁柱和钟侯虽说是回去替他收尸,可这其中的危险只有他们俩和自己才清楚,眼圈一红道:“柱子哥,谢谢你跟小猴!”
钟铁柱不高兴的摇摇头,生气道:“咱们从小光屁股长大的,还说这些干啥,唉,只是回去后不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云山都坍塌了一角,村子全被山洪给冲没了,我跟小猴也是那时候遇到了高人,我师傅他老人家正是被天雷引来,我这才拜‘菩提法师’为师,剃度出家,入了‘华严禅宗’,静修般若,法名‘伏虎’!”
钟道临暗暗替他这个大哥高兴,佛门中的三藏十二部经典,浩瀚如大海,演变出了很多像净宗,禅宗,华严宗等等的天下佛门教派,而“华严禅宗”千百年来高僧辈出,修持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正见三法眼得自佛门正宗,隐隐领导者天下佛门诸派,与昆仑“缥缈宫”,九华山天柱峰“太虚凌霄阁”,峨嵋“金顶寺”同被誉为“正道四大圣地”,遥遥引领三界凡尘的诸多正道修法之士,享誉千年威名而不衰。
钟道临轻轻给了钟铁柱这个伏虎和尚前胸一拳,笑道:“怪不得你来收这只黑虎,原来你法名就是‘伏虎’,呵呵!”
伏虎和尚脸容微红,佯怒的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道:“也不是,本身洒家奉师命前去利州除魔斩妖,顺道拜访了龙虎山,叫上了钟侯,谁知那小子一听说有僵尸作乱,兴奋的一个人先跑去了,我路经此处,见这‘啸岳地虎’四处作乱,糟蹋民生,也就升起了诛除的念头!”
钟道临想起了钟侯这个调皮捣蛋的玩伴,问了起来:“柱~呃,伏虎兄,钟侯他们如今怎样了!”
伏虎和尚好似有些惋惜,叹道:“本来钟侯那小子比我这个粗人聪明的多,悟性也好,修炼三严法典更能事半功倍,又能拜在菩提法师门下,今后前途不可限量,怎奈那小子一听要当和尚,死活不干,非要跟着龙虎山来的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学什么鬼画符,唉,可惜了!”
伏虎和尚对捉妖画符那套看来不怎么恭维,认为佛门般若才是正宗,对钟侯弃明投暗深感惋惜。
钟道临笑笑,明白钟铁柱的倔强性子,轻轻道:“猴子他本性灵巧,你要让他整天吃斋念佛,恐怕憋也能把他憋死,佛门讲究六根清净,诸法本源求,你看他哪一根能静下来?万事随缘,不要强求了!”
他对亲近道家的龙虎山法术符咒倒是没什么反感,对钟侯的选择颇为嘉许。
伏虎和尚无奈的摇摇头,叹道:“我嘴笨,说不过你们,对了,那五雷神鹰可是你收服的?唉,真看不出,当初的小临如今已经是个道法高深的真人了,连这样的神物都能‘伏灵’,洒家可差的远了。”
钟道临哈哈一笑,没好气道:“小弟那是借助师傅的法器和秘符,连吓带劝的才把那贼鸟哄住,根本没到你说的‘伏灵’,也就是我道家的‘契妖’境界,小弟一昏就晕了七年,比起你们才真的是差远了!”
“哦?”
伏虎和尚疑惑的问道:“昏了七年?”
当下,钟道临将十三年来的种种一一阐明,伏虎和尚也顺便将自己和当初一众玩伴所知情况都做了说明。
伏虎和尚听完钟道临的叙述,不但没有小窥,反而觉得他只用六年的时间就能达到如此境界深感震惊,却不知道醉道人当初为了培养这个昏迷不醒的小子,用了多少灵丹妙药来给他洗髓换骨。
突然,一声清脆的鹰鸣从后山传来,钟道临双目神光一动,轻喝道:“快走,小雷找到那黑虎的藏身之地了!”
伏虎和尚也知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急忙跟随钟道临而上,二人展开身形,朝后山鹰鸣之处,电闪射去。
二人尚未行至后山,就见到电闪雷鸣,密林燃起了滔滔火焰,一声声虎吼声传来,更是震的土石翻滚,树叶摇拽,天空之上,五雷神鹰震起金翅,兴奋的点着大脑袋,一条条亮晶晶的闪电,不住劈向四处乱躲的“啸岳地虎”,黑虎已经被劈的快没脾气了,虎吼声已经变得越来越弱,像哼哼声更多一点,被雷鹰的闪电劈的灰头土脸还没法还手,只得夹着尾巴四处乱蹿,浑身虎毛冒着白烟,显然吃亏不小。
“咔嚓!”
又是一条闪电劈中了正要躲回石缝的“啸岳地虎”,轰得他“嗷~”一嗓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比起钟道临的抗电本领它可差多了,被雷电轰得全身蹿起了火头,烧得它浑身颤抖着在地上直打滚,不住嘶吼着,却拿天空之上的“五雷神鹰”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雷更是放电放出了心得,一条条霹雳闪电围着地上毛发皆焦的“啸岳地虎”直转圈,东南西北无论黑虎躲到哪里,还是会被劈中,“嗷嗷”惨嚎声响成一片,就差没哭出来了,像这样不对称的“打架”,几百年来恐怕它都没经验,可叹一个山中之王,就这么的被一头鸟欺负的遍体鳞伤,不住打滚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