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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乾


第十二章 五雷滚滚,天鹰翎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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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鹰涧”乃梓州西北一百七十里许,洛江上游两山相夹的一处大峡河谷,滔滔洛江之水正好从两山中穿过,周围峰峦起伏,群山叠嶂,青山翠柏苍绿,虫鸣兽行其间,日月之光透过河峡穿谷而过,结成七色彩虹,如天桥横跨两山,西山“苍雾”东山“栖霞”,无数的苍鹰翱翔两山之间的山涧之中,来回盘旋有若天鹰渡涧,故名“天鹰涧”。

钟道临骑着老白龟,循洛江而上,踏浪而来,抬头看到这无数展翅苍鹰来回翱翔盘旋的“天鹰涧”,也一时没了头绪,不知道如何从这么多的鹰中找出他要找的那只,只得拍了拍龟甲,疑问道:“那只‘五雷神鹰’藏在何处,你可知道?”

胯下老白龟苦笑着摇摇头道:“大仙明鉴,小妖世居江河湖海之中,那天上的畜牲栖息何处,怎是老龟所能知晓,不过几次小妖略施小术,想要驱散这群怪鸟时,总能见它从北方急速飞来,应该在离此不远的北面一个巢穴中,具体何处,小妖确实不知!”

钟道临听老白龟这么说反而心中一动,嘿嘿笑道:“那还不容易,前辈过去施法,让它自投罗网便是!”

白龟吓了一跳,见这小子要用它这把老骨头来“钓鹰”,心神一紧,老脸一红道:“小妖打不过它!”

“呵呵!”

钟道临轻笑一声,心道你要能打过也不用被迫迁走了,不怀好意的瞄了它一眼,晒道:“谁要你跟它拼命,只要它一现身,你就遁入江水之中,由本道来收它!”

老白龟本想告诉他就算躲入江中,还是会被闪电给劈个七荤八素的,但见钟道临的神色不善,也就不敢多说,只得任命的一点头,在岸边密林外放下钟道临,怀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心情,朝前游去。

老白龟劈波斩浪,夹杂着一股浪头,渐渐游到两山之间的江道。

漫天飞舞盘旋的鹰群中发出了阵阵鹰鸣,突然躁动了起来,显然是发现了不断逼近的老白龟,不明白为何这个大王的手下败将又来找死,于是一个个精神抖擞,舒展着两扇大翅膀,一双双鹰眼闪着森寒的冷芒,无数苍鹰杀气腾腾的从空中朝江上的白龟俯冲过来,硬比金刚的弯曲鹰嘴对准白龟露出的脑袋四肢和尾巴猛啄。

老白龟也不含糊,几百年道行不是白修来的,四肢不住拍打着江水,摇头摆尾,扭动着巨大的身躯,从江水中不断引出水柱朝天上飞舞的鹰群轰去,腾腾水花翻滚,无数水柱接连腾空而起,只要老鹰被水柱撞中,立即就会被震晕过去,不受控制的往江中栽去,就算是侥幸未被震晕的老鹰,羽毛也会被水浪浸湿,一旦飞不到岸边,也会沉江溺毙。

虽说老白龟也被鹰群叼啄的满身伤痕,可还是游刃有余的用水柱不断击落飞鹰,老鹰们下雨般的不住落下,“扑通扑通”掉往江中,惊起朵朵白花,死伤惨重,老白龟一个单挑一大群,居然略占上风,看的隐藏在一旁树林的钟道临不住点头,暗道这老家伙还真有两下子。

“天鹰涧”大江两岸,一时间鹰鸣翅舞,白浪滔天,热闹非凡,

蓦的,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唏鸣,声音虽不大,却直钻进钟道临的耳膜,刺得他耳朵一阵生疼,漫天飞鹰听到这声清鸣无不欢欣鼓舞,士气大震,用力清鸣着回应这声唏鸣,却停下了俯冲的势子,只是来回的在白龟头顶盘旋,好像等待着王者的驾临。

北方的天空慢慢出现一道黑点,来的好快,马上变得越来越大,一只头上长着五彩羽冠长翎,通体金黄的大鹰,伸展着巨大的金翎羽翅,快如电闪般凌空掠来,金黄的翎羽反射着太阳的光辉,一片金灿灿的闪光,刺人双目,一双鹰眼锐利森冷,让人望之心寒,一对赤红色鹰爪直朝下界老白龟的脑袋抓来。

“五雷神鹰”终于现身。

老白龟听到那声再熟悉不过的唏鸣就是浑身一哆嗦,咬着牙等把“五雷神鹰”引近,到了“五雷神鹰”伸爪子往他脑袋上一抓,它可不干了,原来就吃过大亏,知道对方厉害,立马将脑袋四肢蜷回龟壳,脚底抹油朝江中沉去。

“五雷神鹰”冲势不减,依旧直刺江心,“扑通!”一声水响,白浪飞溅,钟道临看得真切,“五雷神鹰”一半身体猛撞入江水,伸爪狠抓了老白龟龟壳一下,撕去一块甲壳才腾空而起,身上丝毫没沾上一滴江水,也不知道羽毛是什么做的。

“五雷神鹰”头顶朝天,黄金般流光闪动的弯嘴一张,猛然翻身朝下点了一下头,就在钟道临以为它要用闪电劈老白龟的时候,一道亮晶晶的霹雳突然从他自己的头顶怒劈而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结结实实轰中了一记。

钟道临“妈呀”一声鬼叫,万没想到“五雷神鹰”攻击白龟只是虚晃一枪,实际的目标却是自己,给他来了个声东击西,立马被电的高高乱蹦,毛发根根竖起,一股电流从头顶直透脚背,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颤抖不已,衣服上冒起了股股白烟,焦黑了一片。

这还是他有过经常被电击的经验,抗电能力强绝,要是换了旁人早呜呼哀哉了,他也不想想,在万尺高空翱翔的雄鹰,生的是怎样的一双鹰眼,眼力是何等的锐利,就算离地万尺,也能看清密林中的一只不起眼的小耗子,更遑论“五雷神鹰”这只天界鹰王了,可笑钟道临自以为藏在林中就能瞒过,立马被劈的头晕眼花,神志不清,咧着大嘴直哆嗦。

天上金色五雷神鹰振翅一抖,颇为兴奋的呼扇着两扇巨大的羽翎金翅,带起了呼呼尖啸的狂风,不住朝两旁空间刮去,一对冷冷的鹰目不屑的望着林中的钟道临,好似在嘲笑这小子自不量力,欢快的清鸣盘旋着。

钟道临两眼金星乱冒,眼前景物不住上下震抖,大力的甩了甩头,才算稍微清醒过来,抬眼看到金色雷鹰嚣张狂傲的样子,气往上冲,举剑向天一直,破口大骂道:“贼鸟,有种给本道爷下来比划,看我不拔光你的鸟毛,哎呀~~~~~”

尚未说完,又是一道“嗞嗞”电闪的霹雳狂劈而下,顺着“拂风”的剑背传了下来,只见“拂风”通体突然闪出刺眼的紫芒,一股青烟从钟道临的脑袋上冒起,一个多月来刚长出来的头发转瞬烧焦,不住冒起袅袅青烟,跟香炉似的。

五雷神鹰“嘎嘎”怪笑,围着钟道临头顶不住滑翔盘旋,兴奋的手舞足蹈,暗笑这笨蛋小道士还叫自己下来,有毛病,示威的晃悠着五彩羽翎大脑袋,来回上下狂点,一道道闪电从天空不住接踵劈下,轰的钟道临藏身的密林不住升起浓烟,一棵棵大树被雷电接连劈中,“咔嚓嚓”断为数截,腾腾火苗不断升起,越烧越旺。

钟道临这次学乖了,明白手中这口“拂风”紫剑,连剑体带剑把血挡,全部是醉道人用“紫晶玄矿”炼制,属于五金材质,举起来就好似一把避雷针,不但吓唬不住那头贼鸟,反而把天雷给准确的引入自身体内,吓得连忙将“拂风”收回“乾坤袋”,双腿一迈,撒丫子就朝林外抱头鼠窜,哇呀呀怪叫着不住转圈绕曲线在林中逃窜,闪避头顶不住劈下的天雷,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漫天飞舞的苍鹰群中不住发出阵阵清鸣,翱翔盘旋,欢呼雀跃,为大王助威,五雷神鹰却越发恼怒,不明白这个小道士怎么老是劈不死,更是猛引天雷下界,无数霹雳闪电如落雨般“嗑嚓”爆响,接踵从九天之上而来,山林烈火熊熊,洛江水浪纷飞,大地青烟处处,这通闪电可把“天鹰涧”给劈毁了大半,连藏在水中看热闹的老白龟也被江水之中传来的雷电之威给轰的七荤八素,头晕脑涨,更遑论无数道雷电一致的目标钟道临了。

钟道临这时候已经蹿上了江河石滩,扭秧歌似的左摆又摇,间或被霹雳轰中几记,口中惨叫连连,被这一阵雷给劈糊涂了,脑袋全懵了,浑身裹着不断升起的浓烟,龇牙咧嘴的狂奔不止。

“五雷神鹰”大脑袋忽然一卜塄,停了一停,这一阵闪电下来,这通脑袋摇得连它也感到吃不消,只得展翅一抖,拔空而起,窜上高空,不住晃荡着脑袋,缓一口气,准备攒足力气,重头再劈,不把这个狡猾的小道士劈死,它是说什么也不撒手。

雷鹰缓了一口气的同时,钟道临也没闲着,全身骨骼都被劈酥了,一阵阵浑身发软,一屁股坐翻在地,也不管身下扎肉的尖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咬牙切齿的瞪着不住升高的雷鹰,心中怒骂不止,这时候他已经不考虑收服这个贼鸟了,心中涌起了浓重的杀机。

“万物归元,木精灵魂,垣阙踟蹰,震来受符,咄!”

钟道临一声怒喝,木属性的“长生咒”刚毕,面前光芒闪动,一道散发着黄光的“木灵符”突然出现在面前,通体猛然一亮,化为一面藤甲巨盾,不受力的缓缓落下。

钟道临左手接盾在手,右手伸出两指,遥指一点半空的“木灵符”,大喝道:“万木听令,木精乞灵,生!”

蓦然,“木灵符”忽然暴成无数黄点,四散幻开,急速印向洛江两岸的原始密林,一阵阵轻晃传来,大地嗡嗡震动,原本毫无生命的万株树木,突然活了似的晃动着身躯,伸展着枝干,茂密的枝叶不受控制的狂长不止,越来越长,越来越密。

“五雷神鹰”见地上的小道士不知道搞了什么名堂,手中忽然多了面木盾,两旁的树林也好似突然乱了套,跟章鱼似的生出了无数条手臂,它早已通灵,心知不妙,也不管回复了多少灵气,急忙大脑袋一甩,唤出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巨响,朝钟道临劈去。

钟道临左手盾平举向上,气势汹汹的闪电劈上他手中用“木精树灵”唤化的藤木巨盾,连点响声都没有发出来,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不由得哈哈大笑,仰头朝天空贼笑道:“破鸟,风水轮流转,该道爷招呼你了!”

说罢,右手食指朝天空之上五雷神鹰一点,大喝道:“困!”

就见两岸树林中突然朝天空中窜出了无数的粗枝细杆,就好似亿万根藤条不住伸长,章鱼伸爪子般的向“五雷神鹰”扑去。

“五雷神鹰”吓了一跳,“嘎”的一声惊鸣,又引出来几道闪电劈向朝它抓来的藤条,“咔嚓嚓”几声脆响,藤条应声着火而断,可其余藤条还是不受影响朝它抓来,越来越快,这些树木伸出的枝干藤条太多了,面积太大了,从下面望去,整个天空都被遮盖了,密密麻麻成片成堆的朝雷鹰涌去,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不知道究竟能够长多长。

这下子“五雷神鹰”这只原本在天界代表雷电的妖兽心里也毛了,“嘶嘎”一声悲鸣,伸开两扇羽翎金翅,拔“翅”就跑,斜窜高空。

“想逃?哪有这么容易?”

钟道临一声冷笑,木盾一挥,黄光一闪,幻化成一把桃木巨弓,九支玄木箭悬浮面前三尺之处,只见他取过手边一支玄木箭,三指轻捏箭翎,弯腰扎马,长弓搭成满月,箭头一瞄高空雷鹰,弓弦颤动,嗡嗡剧响,长箭“嗖!”的一声,流星赶月般朝目标电闪而至,直冲“五雷神鹰”巨翅。

弓弦刚颤响,玄木箭就已经射中了“五雷神鹰”的左膀金翅,“嘭!”的一声,带飞了几根金色羽翎,“五雷神鹰”悲鸣一声,没想到钟道临会暗算它,一声惨叫朝下跌飞几尺,再次摇摇晃晃稳住身子,更加提速急飞。

钟道临一支箭射飞,凭空又出现一支玄木箭,凑足九支,他再次弯弓搭满,连珠射发,玄木箭雨透过漫天藤条,箭如雨发朝空中雷鹰不住怒射,“嗖嗖”声连成一片。

这时候漫天老鹰都被腾空而起的藤条枝干给卷下来十之七八了,再加上倒霉撞到钟道临剑头上的更是死的利索,剩下的稀稀落落的几只没命的蹿回老巢,高空之上只剩下“五雷神鹰”还在扑扇的一对巨大的金翅,来回听声躲闪着后方不住射来的箭雨,间或被射中几支,金翎乱飞,身体上下翻滚着,悲鸣连连,狼狈异常。

终于,钟道临看准一个“五雷神鹰”中箭跌飞的瞬间,再次射出一支玄木长箭,直取它上方几尺的高度,带着丝丝破空尖啸怒刺而出,“嗖”的一声就到了万尺高空。

“五雷神鹰”刚被一支玄木箭射中屁股,虽然它铜筋铁骨,不惧凡尘刀剑,可钟道临这带有“木灵符”法力的玄木箭,还是疼得它一阵颤抖,翅膀一痉挛,控制不好身体平衡,气流猛一阻挡,悲嘶着跌下几丈,可下面就是无数藤条枝干向它抓来,只有忍痛拔高,谁知身体刚一拔起,大脑袋正好撞到了接踵而至的箭尖儿上。

“咚!”的一声闷响,玄木箭是被它硬比铁石的大脑袋给磕飞了,可它也被撞的鹰眼发黑,晕晕乎乎的不受控制起来,摇摆着不住跌下,正巧被蹿上来的藤条缠上,无数的藤条就像苍蝇遇见了漏缝的蛋,呼啦啦一下子全卷了上来,瞬间把它捆个结实,想动动爪子都难。

钟道临在下面看得哈哈大笑,朝天大喝一声:“破!”

“咔!”的一声,捆着“五雷神鹰”的藤条随声而断,只留下来了捆金鹰的枝头,其余都慢慢的从天缩落。

比满天藤条落得快得多的就是像粽子一样被捆个结实的“五雷神鹰”,刚一清醒就发觉自己正呼呼的往下猛落,想动却动不了,周围尽是呼啸风响,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感到“唝!”的一家伙砸到江面之上,水花腾空而起,高逾十丈,被震的七荤八素,江水即刻涌来,呛得昏迷不醒。

这时候的钟道临看到“老鹰粽子”从空落水,已经重新唤出了“拂风”,正狞笑着背提一口宝剑向江边走来,准备宰鸟杀鹰,报仇雪恨,就见洛江中白浪滚滚,那只老白龟正兴奋的伸爪子狂拍,将不住因为全身裹着藤条受水力而浮起的“老鹰粽子”再重新拍回江水中,闹得不亦乐乎,看来要报仇的人不只是他一个,老白龟占地利之便,新仇旧恨先算起来了。
第一卷 乾


第十三章 炼妖壶现,天鹰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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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钟道临被老白龟老顽童似的报仇劲儿给气乐了,怒气下去不少,朝白龟喝道:“别拍了老家伙,把那贼鸟给本道爷弄上来!”

“遵令!”

老白龟这时候老脸兴奋的通红,早把钟道临当成了神人,听到吩咐赶紧答应一声,龟爪子抡圆了就给了“老鹰粽子”一记巨大的响巴掌,将“五雷神鹰”一巴掌轰飞了出去,“咻!”的一声划过一条弧线,重重摔回了河滩,犹自不解很的献计道:“大仙,咱们把这扁毛破鸟给开膛破肚阉了吧,嘿嘿!”

老白龟想起大仇得报,又能把这鸟给扒皮拆骨,兴奋的拍着浪花朝岸边游来,似乎对亲自动手更加心动。

五雷神鹰被这一摔,也给震醒了,听到老白龟的话,恼怒的“嘎嘎”乱叫,一双鹰眼狠瞪着老白龟,浑身乱扑扇弹蹬。

“啪!”

钟道临伸手就对着五雷神鹰脑袋来了一巴掌,怒骂道:“贼鸟,捆着还不老实呢?是不是刚才劈你道爷爷没过瘾,还准备再来几下子!”

想起刚才自己的狼狈相,钟道临又是一阵大骂,拳打脚踢就招呼了他嘴里的“贼鸟”一顿,“贼鸟”被这阵拳打脚踢折磨的“嘎嘎”惨叫不止,看到势头不对,终于老实下来,不动了。

老白龟这时候已经兴高采烈的爬过来了,对钟道临献媚道:“大仙道法果然高深莫测,绝艺经纶,老龟有幸能见识到如此仙术,真乃~~哎呦!”

钟道临抬手给了老白龟小脑袋上一巴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贼笑道:“真乃什么呀,别跟我装糊涂,您老还是快去看看你的河府有没有被什么虾米螃蟹一类的给占喽,你那些宝贝还在不在,快去!”

想起还没敲成功的竹杠,钟道临又是一阵催促,老白龟没办法,暗道这小子记性还真好,苦着个脸,慢吞吞的挪回江中,去看它的河府是否健在。

“嘿嘿!”

钟道临一声诡异的贼笑,两眼笑眯眯的盯着地上被捆个结实的“五雷鹰鹰”,打趣道:“贼鸟,服不服?”

“嘎!”

“五雷神鹰”本乃天界神物,因犯天条被贬下凡间化作一头雷鹰,遁入妖道,何曾受过如此侮辱,立刻暴怒的嘶鸣一声,两支赤红鹰爪就想朝钟道临抓,怎奈被藤条捆的太结实了,只能在石滩上不住咆哮翻滚,顿时有了鹰下凡尘被道欺,龙入浅滩被虾戏的悲伤感觉。

钟道临看到“贼鸟”犹自高傲的不肯服软,也不生气,腰盘一挺,站起身形,右手反掌向上,掌心朝天,轻喝道:“虚域妖灵,虫动含命,命系於天,星辰凌犯,炼妖壶,现!”

咒言钢毕,就见他右掌之上凭空出现一个金色气团,如银河星云不住转动着悬臂,幻化出一个黑点,黑点慢慢变大,化成了一把银光闪闪的细腰高嘴石壶,金色气团慢慢消失无形,石壶缓缓落入钟道临掌中,正是当年女娲娘娘赠与老君的“炼妖壶”。

当初共工氏打架输了想不开,一头撞上了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多亏女娲采五色石以补青天,功盖凡尘,受封九天,后来殷纣王荼毒苍生,女娲用“招妖”石唤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三妖下界改变殷商气运,加快其灭亡,使得蒋子牙能够顺利引领众妖,覆灭商朝,这把“炼妖壶”正是用当年的“招妖”石采九虚之火炼化而成,本名“封妖壶”,能收三界妖灵肉身,封魂灭魄,威力强绝。

女娲娘娘将此壶赠与上清玉洞紫宸金闕台老君后,太上老君又用“忘尘涅磐草”根茎汁液装于壶内,更是使得此壶威力暴增,不但可以封妖灭魂,而且配合术咒秘法,可炼化其真身魂魄,老君遂将其更名为“炼妖壶”。

“忘尘涅磐草”也绝非俗物,当年神农为著百草,孤身云游神州,当日恰逢偶遇此异花,见此草形象特异,从未着墨,心中欣喜,便摘入口中含化,诸般因果,前世轮回一一显现心头,终于顿悟众生百态,宇宙法源,遂放下尘世因缘,手持异花于昆仑之巅捏指含笑而涅,随风而逝,故钟道临此“炼妖壶”一出,就连傲视凡尘的“五雷神鹰”一见之下也吓得浑身颤抖,不住悲鸣,它本天界神物,当然明白此物的利害,不由得全身瑟瑟发抖,惶恐惊骇不安。

手持“炼妖壶”的钟道临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脸上却假装的异常肃穆,伸手取下壶盖,壶口对准“五雷神鹰”大喝一声:“收!”

三道白烟顿时从“炼妖壶”中飘出,不一时,悲风飒飒,惨雾迷迷,从“炼妖壶”中隐隐透出了阴寒冷森的鬼哭神嚎之声,白烟慢慢将雷鹰全身笼罩,捆在它周身的藤条顿时化为尘粉,可雷鹰身体却犹自动也动不了,只能摆动着大头,不住的悲鸣嘶唏,浑身战栗抖动着约化越小,缩成一团。

“嘎嘎!”

“五雷神鹰”惊骇欲绝,两只鹰眼满是恐惧的目光,对着钟道临悲鸣不止,大脑袋一上一下点着,好似求饶一般,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再认为它还是一头神兽,而是一只待宰羔羊。

钟道临看着雷鹰已经快化成一头普通大雁的尺寸,再化下去可能就真的要被化为魂魄,收归壶中了,心下暗道应该差不多了,摆出一副和蔼的面孔,对面前雷鹰笑眯眯问道:“鸟兄,现在服了么?”

“嘎嘎~嘎嘎!”

五雷神鹰全身痉挛颤抖,已经快神志不清了,听到钟道临问话,立即大脑袋磕头如捣蒜,可怜的求饶不止,它金色的身体上,硬比铁石的羽翎已经开始冒烟了,再这样下去就算钟道临收法,它也会变成一只秃毛鹰,吓得悲惨嘶鸣着,不住点头,原本凌厉的鹰目之中,如今只剩下求饶的可怜之色。

也难怪连如此高傲的五雷鹰神都害怕成这样,一旦被“炼妖壶”化为魂魄收入,前世神通因果,今生百年道行,都将为之付诸东流,化为一股青烟,永世不得超生,比之困入幽冥地府,更是惨上万倍。

钟道临趁热打铁,暗中定住了“炼妖壶”施法,笑呵呵对五雷神鹰微微点了点头,和蔼道:“这就对了,你我又没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只是你在此‘天鹰涧’盘踞经年,杀戮太重,周围百里都被你这厮搞得乌烟瘴气,在下这才被师傅所迫,前来收你,今后跟随我一同修炼真身,一心向道,你可愿意?”

他本意就是来收服雷鹰,而不是要炼化它,看到威胁的差不多了,立刻把罪孽往自己师傅头上一推,自己装起好人来了,却没想到他今日推卸责任的孽“因”,正种下了醉道人他日倒霉之恶“果”,这头“五雷神鹰”算是把醉道人给恨上了。

“五雷神鹰”听钟道临话中仍有一线生机,加上“炼妖壶”的法力已经被钟道临暗中收去了不少,它已经能略微活动一下,赶忙双爪一扑地,翻身跪了下去,不住欣喜的点着大头,把原本捆它的大仇人,当成了自己的救星,欢快的清鸣着,张开鹰嘴吐出了一粒电光闪闪的明珠,缓缓朝钟道临飘去。

“哈哈哈!”

钟道临哈哈一笑,伸出左手接住了五雷神鹰的内丹“雷光珠”,放在脸前端详了少许,见这珠子表面好像是一颗鲤鱼腮泡,里面却雷光闪动,嗞嗞透出电光火花声,笑了笑又抛给了雷鹰,心知对面“贼鸟”已经真心归服,连堪比性命的内丹都献出来了。

“五雷神鹰”见“雷光珠”飞回,立马大嘴一张吞了下去,明白对方已经原谅自己“雷劈道士”的过错,高兴的扑扇着金翅,欢快的“嘎嘎”低鸣着,兴奋得直眨眼。

钟道临呵呵一笑,右手手捏莲花印契,忐忑的收回了“炼妖壶”,如果这时候五雷神鹰突然反悔,他又没到“契妖”的境界,肯定又会被劈的七荤八素,而且“五雷神鹰”一旦趁机逃跑,再要抓它可就难上百倍了。

如今钟道临刚突破了九层修道的第一层“筑基”,只能借助法宝符咒和“御剑决”三式剑法收灵灭妖,却不能自己炼制“道符”和“法器”,也不能用自身精血“契妖”,收服“五雷神鹰”全靠威胁加感化,一旦雷鹰本身反悔,那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五雷神鹰”却不知道钟道临内心的想法,见到那个收自己的“炼妖壶”被对方收了,浑身一松,越变越大,立即欢快的清鸣一声,来回振展两扇巨大的金翅,风声呼啸中腾空而起。

钟道临看的心神一紧,差点就又召唤出“木灵符”,但想到刚才这“贼鸟”的归服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也就大刺刺的背手而立,笑嘻嘻的看着在斜冲高空的雷鹰,毫无反应,可他内心却直打鼓,暗中功力陡聚双腿,准备一有不妥,赶紧“躲雷”逃命。

天上的“五雷神鹰”金翅伸展,直上云霄,突然在空中停了一下,翅膀一抖,翻身用大脑袋盯着地上笑眯眯的钟道临看了看,“嘎嘎”一阵欣喜的鹰鸣传来,转身滑翔落到钟道临身旁,土石被它金翅扇舞造成的狂暴气流卷飞而出,雷鹰的收翅站好,两支赤红爪子摁着河滩碎石,一扭一晃的来到钟道临面前,“嘎嘎”叫了两声,不住用大脑袋磨蹭着钟道临的脖子,闹得他痒痒的直乐。

直到这个时候,“五雷神鹰”这头代表“雷电”的九天神兽才算对面前之人真正的心悦诚服,诚心归顺,钟道临对它的“信任”造成了它一辈子跟随在钟道临的左右不曾离开,终身不悔,也成为今后钟道临降鬼除妖,斩魔卫道的绝大助力。

“咦?”

江岸边传来一声惊咦,老白龟正驮着一大堆东西慢慢腾腾从江水中爬上岸边,见“贼鸟”和自己的偶像“大仙人”正亲切友好的互相蹭来蹭去,相互笑闹,疑惑道:“大仙,这头贼鸟还没被您老人家开膛破肚呢?”

“咔嚓!”

“五雷神鹰”恼怒的大头一点,一道闪亮的霹雳从天而降,猛轰在老白龟的龟壳之上,劈得它“嗷”一嗓子惨叫,离地腾空飞起,背上驮的东西甩得漫天飞舞,骨碌碌的滚翻出老远,口吐白沫不动了。

“呵呵!”

“五雷神鹰”身体太大,站起来是钟道临三个那么高,钟道临够不着它脑袋,轻轻给了它小肚子一拳,制止了它继续点头引雷,笑骂道:“它老人家驮的可是本道的宝贝,你别都给劈没了!”

“嘎!”

五雷神鹰不好意思的对钟道临低鸣了一声,弯下大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犹自不解恨的用一双锐利的鹰眼盯着倒躺着的老白龟瞄,思考着是不是趁机把这老家伙给开膛破肚了。

钟道临笑呵呵的走到江旁,给老白龟治疗了一下伤势,等它幽幽转醒,笑道:“前辈,那雷鹰如今已被在下收服,今后也算本门弟子,哦~对了,你都找出来点什么宝贝,多少金银?”

老白龟先恐惧的偷眼望了对它怒目而视的“五雷神鹰”一眼,心叫倒霉,来晚了一步,没说服大仙把这贼鸟给毙了,之后转过头来,老脸一红,唯唯诺诺道:“大~大仙,金银与我辈无用,老龟所有的家当都给搬出来了,您看什么能入法眼,随便拿走就是,不用跟小妖客气,嘿嘿!”

钟道临笑眯眯的给了老白龟一粒蜡黄药丸,吩咐它吃下,心想我跟你客气才怪,挺身站起,大有兴趣的走到散落一片物品的石滩旁,小心翼翼的开始挑选起来。

“嘎嘎!”

五雷神鹰见钟道临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也一扭一扭得走上来凑热闹,这一人一鹰就开始在石滩上挑拣开来。

钟道临弯腰拾起来一颗青白色的圆珠,回头疑惑的问老白龟道:“前辈,这是什么!”

老白龟经过钟道临的调理和吃下了他的“三黄保命丹”,被雷电劈麻了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问言赔笑道:“那是夜明珠,一共三颗,嘿嘿,大仙尽管拿去!”

钟道临大讶,看着手中的珠子黯淡无光,青白的像块石头,怎么也能夜里发光,虽然疑惑也拿了起来,反正不收钱,不要白不要,扭头吩咐雷鹰帮他找两颗相同的珠子,随后装入“乾坤袋”中,又开始找新东西。

找了半天,钟道临对那些珊瑚髓,各种各样的石头贝壳不感兴趣,看到一个弯曲的大白棍子,入手居然很沉重,来了兴趣,捡起来回头问白龟道:“前辈,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呃?”

老白龟一看,不好意思的摆摆小脑袋,落力摇头应道:“小妖也不明白,那是老龟两百多年前在东海无意得来的东西,在一个海底火山口旁的岩浆滩上弄来的,当时两只六头火蛇兽正在为这个东西拼命,撕咬得正厉害,到最后同归于尽了,也就便宜老龟我了,这东西不晓得是什么材质,无比坚硬,什么宝器神剑都砍不出来痕迹,您老要是喜欢尽管拿走!”

钟道临随手一抛,想了想又捡了起来,这东西跟一颗大獠牙似的斜弯着,中间还带有一条血线,暗道不会是五色神龙升天留下来的“龙牙”吧,管它呢,心中一动,也收了起来。

忙活了大半天,钟道临累得头蒙眼花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东西,最后总共才挑了三颗“夜明珠”一条大白牙似的“弯曲棒子”,两颗“辟水珠”,又拿了些深海玄矿准备着今后“炼器”用,“五雷神鹰”倒是帮他挑了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它好似对闪亮的东西特感兴趣,弄了个“金螺角”,十几颗闪闪放光的明珠,又叼了面闪着白光,上刻八卦阴阳鱼的铜镜递了给他。

钟道临看挑拣的差不多了,伸了伸胳膊腿,站了起来,对白龟嘻嘻一笑:“多谢前辈借宝之恩,嘿嘿,改天用完了还你,我们也该走了!”

老白龟闻声赶忙连连摇头,苦着脸道:“千万别,大仙能看得上老龟的东西,乃小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用还了,全当小妖一点心意,送给大仙了,能得回河府,老龟已经铭感五内了!”

老白龟一想这一还钟道临还得和它见面,不定又要勒索些什么去,见面不如不见,能送走这个瘟神,就算是这些东西全送他也值得。

钟道临笑眯眯的点点头,暗道你个老家伙懂事儿,抬头对身旁“五雷神鹰”招呼一声:“今后给你起个名字,你整天电来雷去的,就叫小雷好了,时日不早了,我们走吧!”

“嘎嘎!”

“五雷神鹰”对自己的名字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情绪,歪着大脑袋想了想,也不觉得好不好,反正有了名字了,对着钟道临清鸣了两声,高兴的答应下来。

钟道临贼贼一笑,猛然纵身蹦到“小雷”的后背,两腿骑上雷鹰的脖子,笑嘻嘻的大喝一声:“飞喽!”

五雷神鹰被钟道临偷袭得手,嘎嘎乱叫,甩开两支金色巨翅不住蒲扇,爪子蹬的脚下碎石乱飞,腾得一下子飞上半空,拼命来回扭摆盘旋,想把这个占他便宜的小子给甩出去。

钟道临只觉得耳中满是呼啸的风声,肚腹之中忽空忽重,眼前一会儿是蓝天白云,一会是褐色的大地,葱绿的林木,脑袋晕晕乎乎,难受异常,只得抓紧金羽,任凭五雷神鹰瞎折腾,就是咬牙不撒手,在高空不住翻滚盘旋。

雷鹰闹了一会儿也累了,任命的悲鸣一声,放平身体,驮着占它便宜的钟道临,朝南飞去。

“呵呵”

钟道临见“小雷”不再折腾了,大有兴趣的偷眼望了望脚下缩小了的大地万物,驾鹰凌空翱翔,笑嘻嘻的给了它一巴掌,怕空气流动声音太大,用力叫喊道:“笨鸟,往北飞,咱们还要去收服两只妖怪!”

说完还举起一只手朝下面大喊着招呼道:“白龟前辈,咱们后会有期!”

声音传来,不住的碰到山峦阻隔,形成了一道道的回声,听到声音的老白龟打了一个寒颤,望了望天空已经变为黑点的钟道临,老脸一绿,仰头苦笑道:“咱们还是后会无期吧!”
第一卷 乾


第十四章 翻山啸岳,罗汉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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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白云在身下漂浮而过,万缕霞光普照大地,入目的天空湛蓝的像一块透明的宝石盖子,将大地完全的笼罩其中,温热的阳光从斜后方射来,弄得钟道临懒洋洋的,扑面而来的狂风夹杂着阵阵的凉意,朝下望去,郁郁葱葱的绿色山川秀岭被一条条银带蜿蜒穿过,江河湖泊迎着霞光,泛起银鳞万点,苍茫大地第一次略缩着呈现到了钟道临的眼中,心里慢慢浮起了那种天高任翱翔的畅快感觉,一切都让人为之迷醉。

“嘎嘎!”

钟道临身下的雷鹰突然发出了一阵清鸣,大脑袋一沉,呼扇着两只金翅朝下面的云层冲去。

钟道临的四周忽然变得一片白茫茫,尽是水蒸气形成的云雾,只得双手紧抓着雷鹰脑袋上的五色长羽翎,从天而降,稍许,人鹰穿过云层到达了一座参天巨木林立的高山,四周山势绵延起伏,郁郁葱葱的林木包裹了峰峦叠嶂的山脉,大风一过,无数枝叶随风摇拽,恍若林海,中间那座最高的绿山,原始林木遮天蔽日,古树参天,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虎啸林”。

钟道临呼啸一声,紧提了雷鹰脑袋上的五色羽翎,示意它盘旋过去看看,雷鹰吃痛的“嘎嘎”怪叫一声,不满的晃了晃脑袋,大头朝下,顺着气流的走势,朝下方密林滑翔而去。

本是绿茫茫的一片,渐渐能够看清树木的枝叶,地上的景物慢慢放大了起来。

“咦?”

钟道临俯首一望,发出了一声惊咦,只见林木内无数宿鸟成群惊飞,“吱吱喳喳”从林木中飞出,大地不住卷起波浪般的土墙,片片林木成片而倒,树林深处偶尔透出红光,只是被枝叶遮盖,看不真切。

“嗷~~!”

蓦的,一声响震云天的虎啸传来,林树瑟瑟作响,飞禽走兽更是惊骇欲绝,不住从树林中狂蹿而出,四散遁逃。

钟道临这时候已经骑着雷鹰到达了密林的头顶几十丈高的距离,从天空望去,只见原本被大树遮盖的森林已经被开出一道道泥土翻出地表的开阔带,巨木被连根拔起,歪七八扭倒向四周, 一道道翻滚着的土墙如决堤洪水不住朝外涌来,又是一排排树木被掀倒。

突然,林中传来一声暴喝,钟道临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披黄布袈裟的高大和尚,如金刚罗汉般敞胸露怀,怒目圆睁,脚踏一双破僧鞋,脖挂十八颗拳大的檀木珠,手持一柄巨大的方天画戟,不住大喝着挥舞铲动,一道道猛烈的金光狂卷而出,直潮密林深处涌去,金光碰上挡道的树木野草,就像是摧枯拉朽般就将其化成尘灰,毫不停滞的勇往直前。

钟道临双眉一皱,心里猛地紧了一下,那林中的金刚和尚不知怎的,让他生气了一股熟悉的亲切感觉,看到大和尚似乎有点吃紧,急忙抡手一拍雷鹰的大脑袋,喝道:“小雷,下去!”

“嘎!”

五雷神鹰甩头发出一声唏鸣,金翅一收,大头朝下一点,瞬间俯冲了下来。

等到雷鹰降到密林头上约一两丈的距离,钟道临腰身一挺,大喝一声,双手一按鹰背,斜冲而起,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带着丝丝的风声,朝大和尚所在的开拓地跃去。

刚一着地,钟道临还没来得及跟大和尚打招呼,就听一声暴怒的虎啸声传来,大地震动,眼前忽然卷过来一条土龙,眨眼到了面前。

钟道临吓了一跳,在空中看地上的景物都缩小了不少,这时候再看,朝他涌来的土墙差不多有三人高,这要是被砸中,马上就要被活埋进去,赶忙脚尖儿猛点地面,翻身拔高而起,在半空翻了一个跟头,跃过土龙的头顶,翻往一旁,踏地站好。

刚刚站定,钟道临举目一望,就见前方山石之上,一只斑斓黑虎正用一双铜铃巨目,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一条红彤彤的大舌头从长着四支獠牙的血盆大口中伸出,呼呼的冒着白烟,两双虎爪将身下坚硬的石岩都抓成了碎末,一条足有丈许长的大尾巴“啪啪”甩动间,破空声尖啸刺耳,穿人耳膜,正是他要找的-------“啸岳地虎”。

“嗷~~”

“啸岳地虎”蓦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大尾巴“啪!”的一甩,它面前的地表忽然翻高了起来,三堵涌动着的土墙猛冲而至。

“哇呀呀呀呀!”

那个手持方天画戟的大和尚怒喝阵阵,没在意这个凭空出现在身旁的小道士,伸手取下了脖子上挂着的檀木念珠,甩手朝黑虎扔了过去,大喝道:“收!”

十八颗拳头大的檀木穿成的念珠串旋转着朝冲破了土墙,发出了微微的黄光,罩着“啸岳地虎”的脑袋就套了过去。

“嘎!”

这时,天上突然传来一声厉鸣,五雷神鹰知道眼前地上这只“大黑猫”就是主人要找的妖怪,立刻引出一道闪电,朝“啸岳地虎”劈去。

“嗷~”

“啸岳地虎”一声巨吼,看到敌强我弱,头上还有个自己根本就伤不到的“大鸟”,大黑脑袋一扑楞,翻身从石岩上跳下土地,躲过雷电,四肢一抓地,猛然消失在原处,一股股地皮接连向上翻起,朝山林深处涌去。

“土遁?”

钟道临惊叫出声,右手反掌一伸,大喝道:“乾坤,刃现!”

光团从其怀中闪出,转眼化作“拂风”紫剑,钟道临接剑在手,抬腕一抖剑花,一式“三莲绽朵”瞬间使出,紫影重重,他全身转眼被层层紫光包裹,消失原地,无数点劲气勃然从紫光气团中爆发,呼啸着向土地翻滚的方向追去,龙卷风般怒涛狂涌,“噼噼叭叭”的爆响传来,原本就被“啸岳地虎”掀翻到底的树木,接连被紫芒扫中,粉碎爆裂,木削纷飞。

剑芒眼看就要追上涌动着的土堆,大地陡然间颤动了起来,从中而裂,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地缝突然变大,钟道临不得已,只好收起“拂风”,纵身朝外躲去,“啸岳地虎”趁他这一耽搁,也消失无踪。

“啊!五雷神鹰!”

敞胸露怀的大和尚方才听到一声鹰鸣,紧接着就有闪电劈下,急忙就收回了念珠串,皱眉躲往一旁,如果被“五雷神鹰”和“啸岳地虎”夹击,那他就危险了,后来才发觉那只妖鹰居然是攻击的“啸岳地虎”,这才抬头细看,一看之下果然是引雷生电的“五雷神鹰”,不由惊喝出声,不明白这妖怪为何突然到此,还“帮着自己”。

“大师!”

钟道临这时候已经收剑散功,明白“啸岳地虎”已经逃跑,穷寇莫追,还是先弄清这位和尚是敌是友,所谓何来要紧,不由慢慢走到和尚身旁,微笑问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在下‘天道门’弟子钟道临有礼了!”

大和尚闻声收回望着天空雷鹰的疑惑目光,扭头一看,这才注意到那个凭空出现的小道士,听到对方给自己打招呼,赶忙将方天画戟收到背后,单手一礼,暄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洒家乃~~~~咦?你说你叫什么?”

大和尚突然巨眼一瞪,就像两盏大灯笼,闪闪发光,紧盯着面前的小道士,左看右看,脸上一片疑惑。

钟道临这时候也趁机仔细端详了一会面前胜比怒目金刚罗汉的大和尚,和尚满身肌肤跟涂了一层油似的,发出黝黑发亮的油脂光泽,结实的肌肉将僧袍撑的鼓鼓荡荡,粗眉巨眼,鼻梁通天,唇厚齿白,光脑袋上还烧了八点戒疤,看来身份不低,仅低于方丈的九点。

钟道临胸中忽然涌现出了一股暖流,两眼泪光闪动,激动地声音颤抖道:“大师,在下钟道临,本名钟临,云山下钟家坳子人。”

“啊!”

大和尚“噌”的一蹦老高,背后左手中握着的方天画戟也不要了,随手扔到地上,伸开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就紧紧地抱着了面前的钟道临,同样激动地无法自制,虎目中滴出了晶莹的泪珠,声音发颤的直哆嗦:“小~小临,真的~真的是你,你原来没死啊,我是铁柱啊,你铁柱哥,唉,你个死小子,这十几年你去哪儿了啊,呜呜~”

铮铮铁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荡,眼泪刷刷地直流,真是男人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时,一别十三年的两个儿时伙伴突然重逢,两人立刻抱头痛哭,十三年的时光匆匆而逝,当年还是两个孩子的玩伴,如果按照三界红尘的算法,这时都已经长成快三十岁的大人了。

痛哭失声的钟道临忆起了师傅常悲酒狂歌的那首词:“斗转星移,寒暑春夏,有道是银河苍穹九万里,无人与共,此生何必?十年风雨江湖,一夜枯荣,尽付东流去。昨夜听风观雨,笑红尘百态,谁人夺万世潇洒?叹沧桑金戈铁马,皇朝霸业,尽归黄土,不若山林雨露,斟朝夕北斗,俱醉皓月,何必恋区区百年江湖!”

朝露昙花,潮起潮落,十三年的时光就这么的如清风拂面,还没感觉到凉意就淡飘过,当年的钟铁柱一直是孩子们的头领,对钟道临也照顾颇多,没想到现在却遁入空门,做了和尚,想起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一众伙伴和家乡的情况如何,赶忙止住眼泪,向钟铁柱问道:“铁柱哥,咱们村的乡亲们还好么?小猴,三馗,春旺他们都好吗?”

钟铁柱也发觉自己失态了,用袍袖将泪痕一抹,唏嘘道:“咱们村子早就没了,上回钟老爷子回村示警,乡亲们连夜就搬了,迁到了一个两百多里外的一个大镇子,后来听说蛇妖把云山脚下都给劈没了,就再也没敢回去,老爷子那天示警完也失踪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说到伤心处,又是一阵心酸。

钟道临赶忙拍了拍钟铁柱的肩膀,安慰道:“我没事儿,被我师傅带回峨嵋了,后来就拜入了‘天道门’,只是爷爷他~他早就仙逝了!”

说着说着,钟道临想起了合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微微低下了头。

钟铁柱怕钟道临难过,强打精神笑道:“你我如今都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逝者已往,且末再伤心了!”

钟道临点点头,想起了钟铁柱的一身打扮,问到:“柱子哥,你怎么做了和尚?”

“阿弥陀佛!”

钟铁柱神情转为庄重,严肃道:“小临,当初我跟小猴怕你出意外,没随乡亲们到地头就中途折了回去,想就算是你出了意外,也有个收尸的,你柱子哥是个粗人,就是这么想的,你可别怨你柱子哥咒你!”

钟道临刚忙连连摆手,心中感动不已,钟铁柱和钟侯虽说是回去替他收尸,可这其中的危险只有他们俩和自己才清楚,眼圈一红道:“柱子哥,谢谢你跟小猴!”

钟铁柱不高兴的摇摇头,生气道:“咱们从小光屁股长大的,还说这些干啥,唉,只是回去后不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云山都坍塌了一角,村子全被山洪给冲没了,我跟小猴也是那时候遇到了高人,我师傅他老人家正是被天雷引来,我这才拜‘菩提法师’为师,剃度出家,入了‘华严禅宗’,静修般若,法名‘伏虎’!”

钟道临暗暗替他这个大哥高兴,佛门中的三藏十二部经典,浩瀚如大海,演变出了很多像净宗,禅宗,华严宗等等的天下佛门教派,而“华严禅宗”千百年来高僧辈出,修持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正见三法眼得自佛门正宗,隐隐领导者天下佛门诸派,与昆仑“缥缈宫”,九华山天柱峰“太虚凌霄阁”,峨嵋“金顶寺”同被誉为“正道四大圣地”,遥遥引领三界凡尘的诸多正道修法之士,享誉千年威名而不衰。

钟道临轻轻给了钟铁柱这个伏虎和尚前胸一拳,笑道:“怪不得你来收这只黑虎,原来你法名就是‘伏虎’,呵呵!”

伏虎和尚脸容微红,佯怒的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道:“也不是,本身洒家奉师命前去利州除魔斩妖,顺道拜访了龙虎山,叫上了钟侯,谁知那小子一听说有僵尸作乱,兴奋的一个人先跑去了,我路经此处,见这‘啸岳地虎’四处作乱,糟蹋民生,也就升起了诛除的念头!”

钟道临想起了钟侯这个调皮捣蛋的玩伴,问了起来:“柱~呃,伏虎兄,钟侯他们如今怎样了!”

伏虎和尚好似有些惋惜,叹道:“本来钟侯那小子比我这个粗人聪明的多,悟性也好,修炼三严法典更能事半功倍,又能拜在菩提法师门下,今后前途不可限量,怎奈那小子一听要当和尚,死活不干,非要跟着龙虎山来的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学什么鬼画符,唉,可惜了!”

伏虎和尚对捉妖画符那套看来不怎么恭维,认为佛门般若才是正宗,对钟侯弃明投暗深感惋惜。

钟道临笑笑,明白钟铁柱的倔强性子,轻轻道:“猴子他本性灵巧,你要让他整天吃斋念佛,恐怕憋也能把他憋死,佛门讲究六根清净,诸法本源求,你看他哪一根能静下来?万事随缘,不要强求了!”

他对亲近道家的龙虎山法术符咒倒是没什么反感,对钟侯的选择颇为嘉许。

伏虎和尚无奈的摇摇头,叹道:“我嘴笨,说不过你们,对了,那五雷神鹰可是你收服的?唉,真看不出,当初的小临如今已经是个道法高深的真人了,连这样的神物都能‘伏灵’,洒家可差的远了。”

钟道临哈哈一笑,没好气道:“小弟那是借助师傅的法器和秘符,连吓带劝的才把那贼鸟哄住,根本没到你说的‘伏灵’,也就是我道家的‘契妖’境界,小弟一昏就晕了七年,比起你们才真的是差远了!”

“哦?”

伏虎和尚疑惑的问道:“昏了七年?”

当下,钟道临将十三年来的种种一一阐明,伏虎和尚也顺便将自己和当初一众玩伴所知情况都做了说明。

伏虎和尚听完钟道临的叙述,不但没有小窥,反而觉得他只用六年的时间就能达到如此境界深感震惊,却不知道醉道人当初为了培养这个昏迷不醒的小子,用了多少灵丹妙药来给他洗髓换骨。

突然,一声清脆的鹰鸣从后山传来,钟道临双目神光一动,轻喝道:“快走,小雷找到那黑虎的藏身之地了!”

伏虎和尚也知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急忙跟随钟道临而上,二人展开身形,朝后山鹰鸣之处,电闪射去。

二人尚未行至后山,就见到电闪雷鸣,密林燃起了滔滔火焰,一声声虎吼声传来,更是震的土石翻滚,树叶摇拽,天空之上,五雷神鹰震起金翅,兴奋的点着大脑袋,一条条亮晶晶的闪电,不住劈向四处乱躲的“啸岳地虎”,黑虎已经被劈的快没脾气了,虎吼声已经变得越来越弱,像哼哼声更多一点,被雷鹰的闪电劈的灰头土脸还没法还手,只得夹着尾巴四处乱蹿,浑身虎毛冒着白烟,显然吃亏不小。

“咔嚓!”

又是一条闪电劈中了正要躲回石缝的“啸岳地虎”,轰得他“嗷~”一嗓子,从地上蹦了起来,比起钟道临的抗电本领它可差多了,被雷电轰得全身蹿起了火头,烧得它浑身颤抖着在地上直打滚,不住嘶吼着,却拿天空之上的“五雷神鹰”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雷更是放电放出了心得,一条条霹雳闪电围着地上毛发皆焦的“啸岳地虎”直转圈,东南西北无论黑虎躲到哪里,还是会被劈中,“嗷嗷”惨嚎声响成一片,就差没哭出来了,像这样不对称的“打架”,几百年来恐怕它都没经验,可叹一个山中之王,就这么的被一头鸟欺负的遍体鳞伤,不住打滚惨叫。
第一卷 乾


第十五章 天佛神珠,月狼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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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还不受死!”

伏虎和尚大吼一声,提起沉重的方天画戟就往“啸岳地虎”的头上刺,一心要超度了它。

“慢!”

钟道临祭出“拂风”,用剑背挡了伏虎和尚一戟,“当!”的一声金属交击的震响,火花飞溅,震的钟道临虎口一阵酸麻,差点握不住剑,暗呼厉害,赶忙道:“先别伤它!”

说完,把“拂风”交到左掌,右手一阵乱甩,慢慢才有了点感觉,可见伏虎和尚的力量有多雄浑。

伏虎和尚看到钟道临阻止,收戟不解道:“为何不除掉这个妖孽?”

钟道临赶忙解释了醉道人吩咐的事情,说明了此妖对炼法的重要性,一旦归服,反而是个绝大的助力。

伏虎和尚点点头,虽不明白一个小道士养个黑虎有什么好处,但也不再起杀机,钟道临看到啸岳地虎已经被“小雷”劈的神志不清,走路不稳了,赶忙制止住天空上还兴奋欲劈的雷鹰,慢慢走到“啸岳地虎”的旁边,提剑喝问道:“地虎,数百年来你盘踞在此,杀戮太重,本道奉师命前来收你,本该将你封魂灭魄,收尔肉身,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现下仍有一线生机,你可愿意入我‘天道门’,从此清修道法,静悟天地法源?”

啸岳地虎比钟道临当初收服“五雷神鹰”的时候痛快多了,吐着冒白烟的大红舌头,不住趴在地上点脑袋,浑身疼的“呜呜”直哼哼,血盆大口一张,吐出了一个黄褐色的珠子,表示诚心归服。

钟道临笑呵呵的将“土培珠”还给“啸岳地虎”,伸手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笑嘻嘻道:“从今后给你赐名‘小黑’,起来吧,今后随我降魔卫道,如存异心,定斩不饶!”

最后一句声音转为凌厉,吓的黑虎不住“呜呜”点头,似乎表明心志,绝无二心。

钟道临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到黑虎口中,让它自己咬碎了吃掉,治一下被电劈软了的筋骨,扭头问伏虎和尚道:“大哥,如今小弟还要去前方百里地界的‘奔狼原’收服那‘疾风月狼’,不如一同可好,然后你我直奔利州,汇合小猴,再去探那僵尸的巢穴所在!”

伏虎和尚欣然点头同意,能遇到钟道临,对上僵尸的胜算更大,两人又是十几年未见,尚有很多话要说,当然赞成。

钟道临也是很兴奋,本来一个人对上那帮邪乎僵尸的毛怵感觉轻松了不少,仰首呼啸一声,召唤下“小雷”,五雷神鹰听到主人传唤,一声清鸣压云头俯冲了下来,金翅一收立于钟道临身边,一双锐利的鹰目斜瞄着黑虎,不耐烦的摆了摆头,意思让它滚开点,直吓的一旁“啸岳地虎”蜷缩着朝外围躲开,就像老鼠见了猫,惹得钟道临和伏虎和尚直乐,暗呼软骨头,中看不中用。

他俩哪里知道,“五雷神鹰”本是仅次于金龙,火凤两大神兽的九天星妖,对上麒麟,朱雀,白虎,玄武都不含糊,虽说还没成长完毕,但比上“啸岳地虎”这只大地土灵兽,高了不只是一筹,黑虎见它一下来,不害怕都难。

钟道临喝止了“小雷”的不住挑衅,走到“啸岳地虎”的旁边,揪着它脑袋上的大耳朵就给拽了过来,斥责道:“还指望你个黑猫帮本道捉妖除魔呢,看你那德行,快去驮着我大哥,咱们去‘奔狼原’,收了那个狡猾的‘疾风月狼’去!”

“啸岳地虎”被钟道临揪的“嗷嗷”直叫,爪子在地上抓出了几道深痕,苦着老虎脸趴在那个原来要“超度”它的大和尚身旁,舔着大舌头向伏虎和尚示好。

伏虎和尚哈哈一笑,也不推辞,纵身跳上了黑虎的背,伸手大力一拍“啸岳地虎”的大脑袋,轻喝道:“走!”

那边钟道临也骑上了“五雷神鹰”,转眼间冲天而起,斜冲云霄,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

“啸岳地虎”被伏虎和尚巨大的身躯一压就是一哆嗦,又挨了一巴掌不敢吭声,跟个大黑猫似的,可“五雷神鹰”一飞走,立刻精神起来,恢复了山林之王的王者本色,“嗷~~”的仰头一声震天虎吼,长尾巴一翘,如一朵黑云般驮着伏虎和尚朝山下降去,速度之快,比上五雷神鹰这只天上的飞兽,也不遑多让。

空间慢慢晦暗下来,大地已经被皎洁的月光铺满,皓月如轮,清幽的月光照的大地一片银白,虚影凝空,鉴人眉发,远处的河流山川,慢慢被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黄白色,好像雾中楼台,水中景阁,让人看不真切。

天上鹰鸣阵阵,地上虎吼隆隆,钟道临和伏虎和尚穿过山区,行至一片开拓的平原,极目所望,被月光照耀下的草地不再呈现出一片葱绿,而是变得青黄发白,一眼看不到边,只有远处朦胧的山脉陇廓,才偶尔使得单调的景物变得有层次起来,不至于那么苍白。

“哦哦~~”的狼嚎声隐隐从远方透出,盘踞在“奔狼原”的恶狼成千上万,方圆百里之内人兽绝迹,都被这群不下万头的恶狼给祸害干净了,不住朝外迁徙,而这群狼也跟着人畜挪动,造成了这里百里空旷,鸟无人迹,万亩本可用来作为耕田的肥沃土地,长满齐肩野草,荆棘丛生。

钟道临和伏虎和尚二人跳下雷鹰和地虎,聚到一处草堆后商量对策,要知道野狼生性凶猛嗜血,冷酷无情,但却不乏狡智,要在这样空旷的平原堵住“疾风月狼”似易实难,一旦被这头狡猾的狼王发现不妥,即有可能仗其快如疾风的速度逃出伏击圈,如果让这头狼王领着狼群蹿入人类聚居的村镇周围,造成生灵涂炭,那就真的万死不抵其疚了。

二人商议片刻,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决定先“引蛇出洞”而后来它个“瓮中捉鳖”,由伏虎和尚和啸岳地虎打头阵,引出这只狼王,钟道临负责隐匿一旁,从后策应偷袭,以便能够一举毙杀,防其逃遁。

“小雷,走!”

钟道临与伏虎和尚讨论完施计步骤,纵身跃上雷鹰,一声呼啸,伴随着气流声腾空而起,五雷神鹰摆动金翎羽翅,斜冲高空,越来越快,越来越高,穿过稀薄的云层,直到地上凭肉眼都看不到的高度。

这正是钟道临和伏虎和尚其中一个关键的步骤,那就是凭借高空雷鹰的锐利目光来发现“疾风月狼”,而不怕被被其从地上发现五雷神鹰这个天敌,只要狼王一现身,就由隐藏实力的伏虎和尚跟啸岳地虎结成法力和地系土墙,困住疾风月狼的行动,再由钟道临从空中刺袭,现在的关键就是看伏虎和尚能否顺利引出这头狼王了。

伏虎和尚见钟道临已经遁入高空,伸手拍了啸岳地虎的大脑袋一巴掌,大喝道:“黑厮,看你的了,我们上!”

“嗷!”

啸岳地虎闻声发出一声巨吼,铜铃巨眼闪闪发光,在暗淡的夜里就像两颗晶莹的宝石,见五雷神鹰这头他忌惮的鸟飞走了,立刻精神大振,摇头摆尾,全身灵气所聚,转瞬攀上巅峰境界,对它这个山林之王来说,一匹“小狼”显然不放在眼内。

“嗷嗷嗷~”

又是一阵震天虎吼声,啸岳地虎四爪抓地,弄得土皮翻裂,大头来回摇摆,不住发出响震云天的怒吼,诚心要把疾风月狼引出来,狼和老虎不同,狼是群居的野兽,而老虎则往往一个就啸傲一片山林,甚至几座高山,不屑于同类为伍,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忌讳,那就是被外敌侵入自己的地盘,所谓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果然不一会,阵阵的“哦哦”狼嚎声接连响起,发生了躁动。

“哦哦!”的狼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四蹄踏地的“沙沙”声从微弱变成涌动的涨潮声,越来越响,伏虎和尚举目望去,平原的尽头黑压压的涌过来一片片的黑影,成扇形的围了过来,狼嚎声越发响亮,鬼哭神嚎的一声还没下去无数狼嚎声又起,此起彼伏,连成一片,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就吓的肝胆欲裂了,可伏虎和尚和啸岳地虎这一人一兽却神情轻松,似乎毫不在乎。

慢慢的,恶狼身上特有的那种臊臭味弥漫了整个空间,草原一片片换上了青黑的颜色,被一群群恶狼遮盖了大地,成千上万的野狼用不同的快慢频率渐渐从八方聚集,黑压压的连成一片片,黑夜中,无数双碧绿色的阴狠眼珠上下摇晃,迸射出诡异的寒光,萤火虫般铺天盖地围了上来。

蓦的,领头的几匹巨狼停了下来,仰首发出一阵狼嚎,成扇形包围上来的狼群突然一起开始加速,从慢跑变为冲刺,灰尾巴奔跑间和身体成一直线,露着尖尖的獠牙和血红的长舌,四蹄翻滚如飞,如浪涌来,狼群终于决定对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展开绞杀了。

“嗷~”

啸岳地虎摆头一声虎吼,不惊反怒,抖了一下浑身肥肉,怒吼中迎着逼来的狼群冲了上去,伏虎和尚双目神光电射,一提手中二人高的方天画戟,哈哈大笑,紧跟黑虎纵身而起,大步流星朝领头的几匹灰狼冲去,人未至,手中玄黄重铁戟已经挥出,三道金光从铁戟尖上迸出,如三轮弯月斩向狼群,“嗑喀嚓”的筋骨断裂声响起,几十匹领头的灰狼尚未近身就被斩成肉泥。

“嗷嗷!”

啸岳地虎也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子给惹毛了,猛跳入密集的狼堆,虎爪翻滚如轮,尾巴怒扫如鞭,真真正正是虎入狼群,眨眼间轰毙了几头“犯上”的灰狼,大尾巴轮圆了一扫,粘上就亡,凡是碰上黑虎四爪和尾巴的灰狼,无不筋折骨裂,惨死当场,红色血浆从迸裂的骨肉中不住喷出,染红了一大片。

“哦哦!”的狼嚎声越发凄厉,狼群被同伴的死激发出了凶狠兽性,几匹野狼大牙一叼就将同伴的尸体给撕成肉块,被周围恶狼转眼分食,而更多的野狼则是踏着同伴的尸体,嗷嚎厉吼的龇着獠牙冲上。

伏虎和尚双手舞动着铁戟,大开杀戒,全身黄色僧袍早已染成血红,不住厉吼着劈刺甩斩,一步一吼,一步一杀,铁戟被他舞成了一堵旋转的风轮,不停的带出股股的血线和抛飞了的狼尸,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腥风血雨,血雾遮天。

地上的狼尸越聚越多,伏虎和尚和啸岳地虎只得不停的来回移动,以免被绊住身形,这一人一虎都是力沉体重的主,脾气又都不小,这一通杀真把这群野狼给杀的尸横遍野,心惊肉跳,可狼群没有领头狼王的命令绝不敢后退半步,只得前赴后继,不断嘶吼着冲上。

双方都杀红了眼,狼尸不住聚集,有的几乎是尸体落着尸体,肉块粘着肉块,连风都变成了红色,带起了阵阵的血雾,戟舞虎吼狼嚎,血肉翻滚,杀气凝空,整个“奔狼原”差不多变成的屠宰场,狼群成片成片的被黑虎和伏虎和尚割麦子似的掀倒,却杀不胜杀,却杀越多,两方陷入了不死不休的苦境,可那“疾风月狼”却一直未现身,只是不同狼群的领头狼王在领导着这场血腥厮杀。

地虎几次忍不住要引出土墙和裂缝来解决这群恶狼,都被伏虎和尚喝止住了,他这时候也已经汗透僧衣了,汗水和浑身血液浑到了一起,全身跟浇了红水似的。

“啊!”

伏虎和尚但觉脑后风声突起,就感到后心一凉,突然一声呼痛,轮戟朝后斩去,大步朝外躲开,回头一看,大吃一惊,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了一匹双头银狼,阴狠的碧绿眼光直刺进他的心灵深处,以他的修养也不禁感到背后凉丝丝的冒寒气,刚才就是这匹双头银狼突然偷袭,给他背后留下了三道血痕。

这还是他凭借多年修行培养的第六感发觉得快,急忙来了个回马枪闪开,不然非要被撕下来一块肉不可。

“哦哦哦~~~~”

双头银狼仰天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狼嚎,满身银毛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水银般的流光,四周野狼听到这一声狼嚎,浑身颤抖着匍匐在地,慢慢退开,独留下了一片尸横遍野的空地和一狼一虎一和尚。

又是一声狼嚎,双头银狼其中一个脑袋大嘴一张,一股烈焰突然朝伏虎和尚喷出,另一头张嘴喷出一道寒流,朝伏虎和尚身旁的“啸岳地虎”涌去,尚未着身就化作冰柱,直刺黑虎大头。

“嗷!”

啸岳地虎一声怒吼,尾巴一甩引出了一道土墙,翻滚着朝双头银狼唤出的冰柱迎去,卷向双头银狼,伏虎和尚也知道“疾风月狼”终于现身,不再隐瞒实力,大喝一声拽下脖子上的“天佛珠”,甩手仍向半空,迎向烈焰。

“天佛珠”乃十八颗高僧“舍利精魂”融入“三命檀木髓”炼化而成,外刻“降魔金刚经咒语”,乃“华严禅宗”镇派七秘之一,能斩妖灭灵,冰心止燥,威力绝伦,这一祭出立刻佛光万道,金光闪闪,烈焰碰到金光,无不悄声熄灭,化为无形。

“嘭!”

那边啸岳地虎甩尾巴扫了偷袭上来的“疾风月狼”一记,伏虎和尚只觉得虚影一闪,双头银狼就已经和啸岳地虎战在一处了,心中陡然一凛,这么快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这要是让它跑了还了得,立刻对黑虎大吼一声:“小黑,用土墙困住它”

“嗷!”

啸岳地虎闻声一摆大头,前爪朝“疾风月狼”双脑袋上一扑,等对方刚一躲避的间隙,大尾巴“啪!”的一扫,大地突然震动起来,腾腾冒起翻滚着得泥土,越生越高,化作几堵土墙从外围逼了上来,弯曲的裂纹从大地上裂开,越来越大,深不见底,如道道溪流朝“疾风月狼”涌动。

“大威天龙,释者诸佛,降魔真身,随吾法咒,般若波罗蜜!”

伏虎和尚见“疾风月狼”要逃出地缝和土墙的范围,大喝一声,怒目圆睁,用佛咒遥控虚浮半空的“天佛珠”,“天佛珠”转瞬化为十八颗相互脱离的金光珠,来回旋转的朝“疾风月狼”轰去。

“嘭嘭轰轰!”的爆响声接连响起,十八颗金光珠接踵朝双头银狼撞去,直把大地轰出一个个宽逾丈许的深坑,牢牢压缩着“疾风月狼”的活动范围,不求毙敌,只求在外围形成一道结界,以求困死“疾风月狼”。

“疾风月狼”这头妖兽也明白这一人一虎早前是隐瞒了实力,这时候正是生死关头,仰头发出一声厉嚎,双头猛然喷出冰柱和烈焰,直刺天空不住旋转的十八颗金光珠,身体则蜷缩成一团,忽然凭空消失,迎着一颗朝它轰来的金光珠冲去。

“不好!”

伏虎和尚大吼一声,知道“疾风月狼”宁壮士断腕般硬受“天佛珠”一击,也要脱开不住朝它围上的高大土墙,可这时候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嘎~~”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鹰鸣,一道银亮的闪电从天劈至,朝正要逃脱的“疾风月狼”怒轰而去。

“咔嚓”

一声爆响,“疾风月狼”再快也未能逃开“五雷神鹰”看准缝隙劈来的这一道闪电,被天雷轰的“嘭!”的一声惨嘶抛开,在天空打着横的跌滚开去,还没落地就被道道土墙围上,眨眼间就被活埋了。

一众外围的恶狼见狼王几个回合不到就被人给灭了,看到天空之上突然降下一个骑着大金鹰的提剑道士,吓得嗷嗷乱叫,四散奔逃,不一会就消失无踪了。
第一卷 乾


第十五章 天佛神珠,月狼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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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障!还不受死!”

伏虎和尚大吼一声,提起沉重的方天画戟就往“啸岳地虎”的头上刺,一心要超度了它。

“慢!”

钟道临祭出“拂风”,用剑背挡了伏虎和尚一戟,“当!”的一声金属交击的震响,火花飞溅,震的钟道临虎口一阵酸麻,差点握不住剑,暗呼厉害,赶忙道:“先别伤它!”

说完,把“拂风”交到左掌,右手一阵乱甩,慢慢才有了点感觉,可见伏虎和尚的力量有多雄浑。

伏虎和尚看到钟道临阻止,收戟不解道:“为何不除掉这个妖孽?”

钟道临赶忙解释了醉道人吩咐的事情,说明了此妖对炼法的重要性,一旦归服,反而是个绝大的助力。

伏虎和尚点点头,虽不明白一个小道士养个黑虎有什么好处,但也不再起杀机,钟道临看到啸岳地虎已经被“小雷”劈的神志不清,走路不稳了,赶忙制止住天空上还兴奋欲劈的雷鹰,慢慢走到“啸岳地虎”的旁边,提剑喝问道:“地虎,数百年来你盘踞在此,杀戮太重,本道奉师命前来收你,本该将你封魂灭魄,收尔肉身,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现下仍有一线生机,你可愿意入我‘天道门’,从此清修道法,静悟天地法源?”

啸岳地虎比钟道临当初收服“五雷神鹰”的时候痛快多了,吐着冒白烟的大红舌头,不住趴在地上点脑袋,浑身疼的“呜呜”直哼哼,血盆大口一张,吐出了一个黄褐色的珠子,表示诚心归服。

钟道临笑呵呵的将“土培珠”还给“啸岳地虎”,伸手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笑嘻嘻道:“从今后给你赐名‘小黑’,起来吧,今后随我降魔卫道,如存异心,定斩不饶!”

最后一句声音转为凌厉,吓的黑虎不住“呜呜”点头,似乎表明心志,绝无二心。

钟道临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到黑虎口中,让它自己咬碎了吃掉,治一下被电劈软了的筋骨,扭头问伏虎和尚道:“大哥,如今小弟还要去前方百里地界的‘奔狼原’收服那‘疾风月狼’,不如一同可好,然后你我直奔利州,汇合小猴,再去探那僵尸的巢穴所在!”

伏虎和尚欣然点头同意,能遇到钟道临,对上僵尸的胜算更大,两人又是十几年未见,尚有很多话要说,当然赞成。

钟道临也是很兴奋,本来一个人对上那帮邪乎僵尸的毛怵感觉轻松了不少,仰首呼啸一声,召唤下“小雷”,五雷神鹰听到主人传唤,一声清鸣压云头俯冲了下来,金翅一收立于钟道临身边,一双锐利的鹰目斜瞄着黑虎,不耐烦的摆了摆头,意思让它滚开点,直吓的一旁“啸岳地虎”蜷缩着朝外围躲开,就像老鼠见了猫,惹得钟道临和伏虎和尚直乐,暗呼软骨头,中看不中用。

他俩哪里知道,“五雷神鹰”本是仅次于金龙,火凤两大神兽的九天星妖,对上麒麟,朱雀,白虎,玄武都不含糊,虽说还没成长完毕,但比上“啸岳地虎”这只大地土灵兽,高了不只是一筹,黑虎见它一下来,不害怕都难。

钟道临喝止了“小雷”的不住挑衅,走到“啸岳地虎”的旁边,揪着它脑袋上的大耳朵就给拽了过来,斥责道:“还指望你个黑猫帮本道捉妖除魔呢,看你那德行,快去驮着我大哥,咱们去‘奔狼原’,收了那个狡猾的‘疾风月狼’去!”

“啸岳地虎”被钟道临揪的“嗷嗷”直叫,爪子在地上抓出了几道深痕,苦着老虎脸趴在那个原来要“超度”它的大和尚身旁,舔着大舌头向伏虎和尚示好。

伏虎和尚哈哈一笑,也不推辞,纵身跳上了黑虎的背,伸手大力一拍“啸岳地虎”的大脑袋,轻喝道:“走!”

那边钟道临也骑上了“五雷神鹰”,转眼间冲天而起,斜冲云霄,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

“啸岳地虎”被伏虎和尚巨大的身躯一压就是一哆嗦,又挨了一巴掌不敢吭声,跟个大黑猫似的,可“五雷神鹰”一飞走,立刻精神起来,恢复了山林之王的王者本色,“嗷~~”的仰头一声震天虎吼,长尾巴一翘,如一朵黑云般驮着伏虎和尚朝山下降去,速度之快,比上五雷神鹰这只天上的飞兽,也不遑多让。

空间慢慢晦暗下来,大地已经被皎洁的月光铺满,皓月如轮,清幽的月光照的大地一片银白,虚影凝空,鉴人眉发,远处的河流山川,慢慢被罩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黄白色,好像雾中楼台,水中景阁,让人看不真切。

天上鹰鸣阵阵,地上虎吼隆隆,钟道临和伏虎和尚穿过山区,行至一片开拓的平原,极目所望,被月光照耀下的草地不再呈现出一片葱绿,而是变得青黄发白,一眼看不到边,只有远处朦胧的山脉陇廓,才偶尔使得单调的景物变得有层次起来,不至于那么苍白。

“哦哦~~”的狼嚎声隐隐从远方透出,盘踞在“奔狼原”的恶狼成千上万,方圆百里之内人兽绝迹,都被这群不下万头的恶狼给祸害干净了,不住朝外迁徙,而这群狼也跟着人畜挪动,造成了这里百里空旷,鸟无人迹,万亩本可用来作为耕田的肥沃土地,长满齐肩野草,荆棘丛生。

钟道临和伏虎和尚二人跳下雷鹰和地虎,聚到一处草堆后商量对策,要知道野狼生性凶猛嗜血,冷酷无情,但却不乏狡智,要在这样空旷的平原堵住“疾风月狼”似易实难,一旦被这头狡猾的狼王发现不妥,即有可能仗其快如疾风的速度逃出伏击圈,如果让这头狼王领着狼群蹿入人类聚居的村镇周围,造成生灵涂炭,那就真的万死不抵其疚了。

二人商议片刻,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决定先“引蛇出洞”而后来它个“瓮中捉鳖”,由伏虎和尚和啸岳地虎打头阵,引出这只狼王,钟道临负责隐匿一旁,从后策应偷袭,以便能够一举毙杀,防其逃遁。

“小雷,走!”

钟道临与伏虎和尚讨论完施计步骤,纵身跃上雷鹰,一声呼啸,伴随着气流声腾空而起,五雷神鹰摆动金翎羽翅,斜冲高空,越来越快,越来越高,穿过稀薄的云层,直到地上凭肉眼都看不到的高度。

这正是钟道临和伏虎和尚其中一个关键的步骤,那就是凭借高空雷鹰的锐利目光来发现“疾风月狼”,而不怕被被其从地上发现五雷神鹰这个天敌,只要狼王一现身,就由隐藏实力的伏虎和尚跟啸岳地虎结成法力和地系土墙,困住疾风月狼的行动,再由钟道临从空中刺袭,现在的关键就是看伏虎和尚能否顺利引出这头狼王了。

伏虎和尚见钟道临已经遁入高空,伸手拍了啸岳地虎的大脑袋一巴掌,大喝道:“黑厮,看你的了,我们上!”

“嗷!”

啸岳地虎闻声发出一声巨吼,铜铃巨眼闪闪发光,在暗淡的夜里就像两颗晶莹的宝石,见五雷神鹰这头他忌惮的鸟飞走了,立刻精神大振,摇头摆尾,全身灵气所聚,转瞬攀上巅峰境界,对它这个山林之王来说,一匹“小狼”显然不放在眼内。

“嗷嗷嗷~”

又是一阵震天虎吼声,啸岳地虎四爪抓地,弄得土皮翻裂,大头来回摇摆,不住发出响震云天的怒吼,诚心要把疾风月狼引出来,狼和老虎不同,狼是群居的野兽,而老虎则往往一个就啸傲一片山林,甚至几座高山,不屑于同类为伍,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忌讳,那就是被外敌侵入自己的地盘,所谓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果然不一会,阵阵的“哦哦”狼嚎声接连响起,发生了躁动。

“哦哦!”的狼嚎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四蹄踏地的“沙沙”声从微弱变成涌动的涨潮声,越来越响,伏虎和尚举目望去,平原的尽头黑压压的涌过来一片片的黑影,成扇形的围了过来,狼嚎声越发响亮,鬼哭神嚎的一声还没下去无数狼嚎声又起,此起彼伏,连成一片,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就吓的肝胆欲裂了,可伏虎和尚和啸岳地虎这一人一兽却神情轻松,似乎毫不在乎。

慢慢的,恶狼身上特有的那种臊臭味弥漫了整个空间,草原一片片换上了青黑的颜色,被一群群恶狼遮盖了大地,成千上万的野狼用不同的快慢频率渐渐从八方聚集,黑压压的连成一片片,黑夜中,无数双碧绿色的阴狠眼珠上下摇晃,迸射出诡异的寒光,萤火虫般铺天盖地围了上来。

蓦的,领头的几匹巨狼停了下来,仰首发出一阵狼嚎,成扇形包围上来的狼群突然一起开始加速,从慢跑变为冲刺,灰尾巴奔跑间和身体成一直线,露着尖尖的獠牙和血红的长舌,四蹄翻滚如飞,如浪涌来,狼群终于决定对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展开绞杀了。

“嗷~”

啸岳地虎摆头一声虎吼,不惊反怒,抖了一下浑身肥肉,怒吼中迎着逼来的狼群冲了上去,伏虎和尚双目神光电射,一提手中二人高的方天画戟,哈哈大笑,紧跟黑虎纵身而起,大步流星朝领头的几匹灰狼冲去,人未至,手中玄黄重铁戟已经挥出,三道金光从铁戟尖上迸出,如三轮弯月斩向狼群,“嗑喀嚓”的筋骨断裂声响起,几十匹领头的灰狼尚未近身就被斩成肉泥。

“嗷嗷!”

啸岳地虎也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子给惹毛了,猛跳入密集的狼堆,虎爪翻滚如轮,尾巴怒扫如鞭,真真正正是虎入狼群,眨眼间轰毙了几头“犯上”的灰狼,大尾巴轮圆了一扫,粘上就亡,凡是碰上黑虎四爪和尾巴的灰狼,无不筋折骨裂,惨死当场,红色血浆从迸裂的骨肉中不住喷出,染红了一大片。

“哦哦!”的狼嚎声越发凄厉,狼群被同伴的死激发出了凶狠兽性,几匹野狼大牙一叼就将同伴的尸体给撕成肉块,被周围恶狼转眼分食,而更多的野狼则是踏着同伴的尸体,嗷嚎厉吼的龇着獠牙冲上。

伏虎和尚双手舞动着铁戟,大开杀戒,全身黄色僧袍早已染成血红,不住厉吼着劈刺甩斩,一步一吼,一步一杀,铁戟被他舞成了一堵旋转的风轮,不停的带出股股的血线和抛飞了的狼尸,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腥风血雨,血雾遮天。

地上的狼尸越聚越多,伏虎和尚和啸岳地虎只得不停的来回移动,以免被绊住身形,这一人一虎都是力沉体重的主,脾气又都不小,这一通杀真把这群野狼给杀的尸横遍野,心惊肉跳,可狼群没有领头狼王的命令绝不敢后退半步,只得前赴后继,不断嘶吼着冲上。

双方都杀红了眼,狼尸不住聚集,有的几乎是尸体落着尸体,肉块粘着肉块,连风都变成了红色,带起了阵阵的血雾,戟舞虎吼狼嚎,血肉翻滚,杀气凝空,整个“奔狼原”差不多变成的屠宰场,狼群成片成片的被黑虎和伏虎和尚割麦子似的掀倒,却杀不胜杀,却杀越多,两方陷入了不死不休的苦境,可那“疾风月狼”却一直未现身,只是不同狼群的领头狼王在领导着这场血腥厮杀。

地虎几次忍不住要引出土墙和裂缝来解决这群恶狼,都被伏虎和尚喝止住了,他这时候也已经汗透僧衣了,汗水和浑身血液浑到了一起,全身跟浇了红水似的。

“啊!”

伏虎和尚但觉脑后风声突起,就感到后心一凉,突然一声呼痛,轮戟朝后斩去,大步朝外躲开,回头一看,大吃一惊,不知道何时突然出现了一匹双头银狼,阴狠的碧绿眼光直刺进他的心灵深处,以他的修养也不禁感到背后凉丝丝的冒寒气,刚才就是这匹双头银狼突然偷袭,给他背后留下了三道血痕。

这还是他凭借多年修行培养的第六感发觉得快,急忙来了个回马枪闪开,不然非要被撕下来一块肉不可。

“哦哦哦~~~~”

双头银狼仰天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狼嚎,满身银毛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水银般的流光,四周野狼听到这一声狼嚎,浑身颤抖着匍匐在地,慢慢退开,独留下了一片尸横遍野的空地和一狼一虎一和尚。

又是一声狼嚎,双头银狼其中一个脑袋大嘴一张,一股烈焰突然朝伏虎和尚喷出,另一头张嘴喷出一道寒流,朝伏虎和尚身旁的“啸岳地虎”涌去,尚未着身就化作冰柱,直刺黑虎大头。

“嗷!”

啸岳地虎一声怒吼,尾巴一甩引出了一道土墙,翻滚着朝双头银狼唤出的冰柱迎去,卷向双头银狼,伏虎和尚也知道“疾风月狼”终于现身,不再隐瞒实力,大喝一声拽下脖子上的“天佛珠”,甩手仍向半空,迎向烈焰。

“天佛珠”乃十八颗高僧“舍利精魂”融入“三命檀木髓”炼化而成,外刻“降魔金刚经咒语”,乃“华严禅宗”镇派七秘之一,能斩妖灭灵,冰心止燥,威力绝伦,这一祭出立刻佛光万道,金光闪闪,烈焰碰到金光,无不悄声熄灭,化为无形。

“嘭!”

那边啸岳地虎甩尾巴扫了偷袭上来的“疾风月狼”一记,伏虎和尚只觉得虚影一闪,双头银狼就已经和啸岳地虎战在一处了,心中陡然一凛,这么快的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这要是让它跑了还了得,立刻对黑虎大吼一声:“小黑,用土墙困住它”

“嗷!”

啸岳地虎闻声一摆大头,前爪朝“疾风月狼”双脑袋上一扑,等对方刚一躲避的间隙,大尾巴“啪!”的一扫,大地突然震动起来,腾腾冒起翻滚着得泥土,越生越高,化作几堵土墙从外围逼了上来,弯曲的裂纹从大地上裂开,越来越大,深不见底,如道道溪流朝“疾风月狼”涌动。

“大威天龙,释者诸佛,降魔真身,随吾法咒,般若波罗蜜!”

伏虎和尚见“疾风月狼”要逃出地缝和土墙的范围,大喝一声,怒目圆睁,用佛咒遥控虚浮半空的“天佛珠”,“天佛珠”转瞬化为十八颗相互脱离的金光珠,来回旋转的朝“疾风月狼”轰去。

“嘭嘭轰轰!”的爆响声接连响起,十八颗金光珠接踵朝双头银狼撞去,直把大地轰出一个个宽逾丈许的深坑,牢牢压缩着“疾风月狼”的活动范围,不求毙敌,只求在外围形成一道结界,以求困死“疾风月狼”。

“疾风月狼”这头妖兽也明白这一人一虎早前是隐瞒了实力,这时候正是生死关头,仰头发出一声厉嚎,双头猛然喷出冰柱和烈焰,直刺天空不住旋转的十八颗金光珠,身体则蜷缩成一团,忽然凭空消失,迎着一颗朝它轰来的金光珠冲去。

“不好!”

伏虎和尚大吼一声,知道“疾风月狼”宁壮士断腕般硬受“天佛珠”一击,也要脱开不住朝它围上的高大土墙,可这时候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

“嘎~~”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鹰鸣,一道银亮的闪电从天劈至,朝正要逃脱的“疾风月狼”怒轰而去。

“咔嚓”

一声爆响,“疾风月狼”再快也未能逃开“五雷神鹰”看准缝隙劈来的这一道闪电,被天雷轰的“嘭!”的一声惨嘶抛开,在天空打着横的跌滚开去,还没落地就被道道土墙围上,眨眼间就被活埋了。

一众外围的恶狼见狼王几个回合不到就被人给灭了,看到天空之上突然降下一个骑着大金鹰的提剑道士,吓得嗷嗷乱叫,四散奔逃,不一会就消失无踪了。
第二卷 坤


第十七章 酒楼妖狐,奇门遁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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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也不管周围食客差异的目光,钟道临看到大堂太吵,笑呵呵的把店小二拉到一旁,笑问道:“小二哥,这二楼靠窗的台子有空的么?我们还要等一个朋友,要张大点的桌子。”

说罢给了小二半吊铜钱,虽然舍不得,可为了能够得到一张楼上靠窗的桌子,只得咬牙打赏。

店小二接过半吊铜钱,原本对这俩人带“家畜”进门的不快感觉转眼消散,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作揖赔笑道:“道爷,您老明鉴,二楼也满了,要不您两位上三楼包厢如何?听着小曲,慢慢品茶,待贵友到来,一起上菜不晚,您看呢?”

“呃?”

钟道临心中苦恼,怕自己的那一两多银子连壶茶都买不起,只得将伏虎和尚拉往一旁,低声问道:“大哥,您身上带的有银子么?”

伏虎和尚大脑袋一摇,奇怪道:“洒家要那些身外之物做甚?”

钟道临翻了翻白眼,暗道完蛋,苦着脸道:“那咱们还是在大堂找个小桌子吧,小弟也没银子!”

伏虎和尚了然点头道:“哦,你怕吃酒没钱会账是吧,不用担心,钟侯来了就有银子了,你我尽管叫,不妨事!”

他觉得钟侯的银子就是自己的,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

钟道临心想反正一会儿就是约定的时间,等钟侯那小子来了应该有银子给,否则光“三小”来回乱逛,惹出个事儿来就不得了,想了想也就放下心事,走到小二身前吩咐他准备一间包厢,这听曲子就免了。

店小二答应一声,领着钟道临和伏虎和尚来到三楼的五间包厢其中之一的“翠竹厅”,刚一推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味,二人颇为满意,落座点了几个小菜,一壶碧螺春,吩咐小二让伙房先准备热菜,尔后攀谈了起来。

“天仙醉”三层的五间雅厢阁左右衔辔各两间,中间正对楼梯的“清波”厢阁最大,面向街道的一方开有窗隔露台,令厢房内的人可对热闹的街景和远处的楼阁建筑一览无遗,五间厢房围圈合抱而成,恰好露出楼梯口的广阔空间,隐含五行土系阵法,喻为五土求财,其间开出两块活土带,遍植彩花绿草,阳光透过天窗射来,花草枝繁叶茂,给一座普通的酒楼平添了几股自然的气息与植物的清香。

川中建筑多厚实,“天仙醉”不像苏杭楼阁衬景,点缀,映象等尽在其中,却多了一份朴素的雅致,将原本酒楼的喧嚣,封闭和压迫感用简单的采光和植物绿色就将其化为无形,让坐在“翠竹”厢内的二人毫无身在酒楼的感觉,谈兴甚浓,加上房间中熏香烟雾袅袅,更加使人越发迷醉。

二人正谈起此次僵尸作怪,究竟会造成多大的灾祸,突然“叮!”的一声琴弦拨动声,从门外清晰的传来,半卧在台上的雷鹰腾的双目之中闪出寒色,一旁的地虎和风狼同时竖起了耳朵,毛发猛然竖立起来。

钟道临眉头一皱,和伏虎和尚交换了一个眼色,淡淡道:“有妖气!”

伏虎和尚微微点头,哈哈一笑,扬声朝外笑道:“不知是何方高人驾到,来与洒家兄弟二人喝杯水酒可好!”

窗外寂静了一会,一个娇柔的女声轻轻传来:“奴家调琴惊扰了二位客官,请恕冒犯之罪!”

伏虎和尚听是一个女人,眉头一皱,不再说话,钟道临笑嘻嘻的扬声道:“既是调琴,何有惊扰一说,不过姑娘琴音当中隐含杀伐之意,不会是怨琴弦不正吧!”

钟道临隔着一层木门,仍能感到一股强烈的妖气,可不一会儿却消失无踪,心中暗凛,分明门外之人故意散发出妖气,凭此来测探二人的道行,却不知此女到底是谁,居然能够将自身气机掌控得如此玄妙。

那股柔弱的声音又飘了过来,似乎带着淡淡的幽怨:“如此一说,公子定非肉眼凡胎,不如奴家献上一曲拙艺,公子也好指点一二!”

话音未落,清幽的音符已经接连跃出,委婉的旋律透过木门传来,只让钟道临心中升起了一幅夕阳映江面,熏风拂涟漪的景色,那种“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的壮阔景色油然而生。

忽然,万籁皆寂,琴声陡然一转,清音尖锐连成鼓点,轻盈的曲调忽然变得如疾风骤雨般奏响,他眼前猛然出现雄军百万,铁骑纵横,呼号震天,如雷如霆的沙场景象,尚未反应过来,似有寒香沁入肺腑,琴声再次恢复悠扬的节拍,如万木萧瑟,风雪飘零,一时间陷入了情绪悲凉激动,哀怨悲愁的心境。

一曲已毕,钟道临犹自漂浮在琴声所描绘的景色中,久久不能自拔,感到胸中一阵憋闷,过了好久才呼出一口热气,从椅中长身而起,叹道:“姑娘身陷囫囵,在下有何可以帮忙,尽管直言!”

此曲虽短,却道尽了“她”的一生,从平淡恬静的生活到后来突逢惨事,只知道今天仍难道魔掌,钟道临从一曲中听到的东西几乎就是门外之人的一生,醉道人琴,棋,书,画,酒,茶,剑七大嗜好“享誉”天道门,除了这酒他是品出不来好坏,其他的几项倒是颇有些天分,情入曲,曲传情,故此一听曲中之意,诸般前后已了然于胸。

“吱呀!”

厅堂和外界隔开的木门无风自启,现出了一个正盈盈下拜的黄衣女子,女子手托古琴,长发挽成发髻盘在俏首上,斜插着一朵白玉珠花,慢慢仰起的粉面之上,弯月细眉下的一双杏木饱含泪花,幽怨的目光直刺二人的心灵,让钟道临的心头为之一颤,赶忙过去扶起黄衣女子,关心道:“有话坐下说,别这么多礼!”

“是,谢道长不嫌奴家妖身!”

黄衣女子悲泣的又朝二人拜了一拜,才轻轻走到一旁末席斜身危坐,不敢和二人同侧。

伏虎和尚本来见钟道临听了一会乱七八糟的曲子似乎就颇为同情这个女子,现在看“她”这个样子,巨眼一瞪,喝道:“有什么话就说,是非自有公论,你不在深山秀谷之中参透天机,跑到人间干什么?”

钟道临也在旁安慰道:“我大哥心善面冷,你有何冤情不妨之说,否则我们兄弟想帮也帮不了你!”

“是!”

黄衣女子前后两次测探这屋中二人的道行,发觉正是自己期盼已久的“高人”,不由心中升起了希望,陷入了悠久的回忆:“奴家本是利州西北一百七十里‘松雾岭万霞洞’的一尾灵狐,在家排行第十七,修成人形后更名‘花灵儿’,本和一群姐妹整日嬉戏在‘松雾岭’的处处清溪绿草之处,采天地灵气,修炼法术,谁知~~”

说到这里,脸上罩上了一层凄苦怨仇的寒霜,“谁知六十年前,突然来了两个法力高强的妖怪,占了我们的‘万霞洞’不说,还将奴家全家上下除我之外二十三口尽皆杀死,收取魂魄内丹,修其法器,奴家因为被那蜘蛛精挑选出来做它们的使者,才免于魂飞魄散!”

伏虎和尚怒喝一声,厅堂震动,怒问道:“你为何不去求佛门高僧前来收服二妖,偏偏要坐以待毙不成?”

钟道临想女子都已经家破人亡够可怜的了,怕伏虎和尚吓着她,伸手拍了拍伏虎和尚的肩膀,让他先别动怒,转头对花灵儿问道:“除了那蜘蛛精,尚有何妖怪?你这使者是干什么的?”

花灵儿眼圈微红,闻声含泪道:“大师有所不知,奴家被二妖收了二魂一魄,离此地七天不返,就会被日光融化掉,魂魄不存。”

回头对钟道临道:“奴家开此‘天仙醉’正是此中一项任务,那蜘蛛精和蝎子怪本乃一对夫妻,最近正在借生人魂魄炼化它们的秘宝‘怨血玲珑’,造成此地西北百里许,人畜不生,近乎鬼蜮,这‘天仙楼’每三日负责提供给它们九个阳气重的活人外,就是用来探听八方消息,做示警之用!”

伏虎和尚巨手一拍木桌,大怒道:“妖孽,你捉那生人给二妖,岂不是助纣为虐,我收了你,再去斩除那两个妖怪!”

说罢就要祭出挂在脖中的“天佛珠”,被一旁的钟道临赶紧拉住,劝道:“大哥,她这么做自有其孽缘,就算她不做,那二妖仍可找来生人,如果二妖亲自过来利州城,恐怕死人更多,灵儿也无法传信你我,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花灵儿眼出涌出了泪花,起身跪在伏虎和尚身前,悲切道:“大师,小灵儿罪该一死,只要能够助大师收服那妖怪,奴家就算死也瞑目了!”

门外微风声忽起,传来了一声惊咦,一个头戴道冠,身穿八卦天师袍的瘦道人突然出现在屋内,眼光扫过在伏虎和尚面前跪着的花灵儿,刚看到钟道临就浑身巨震了一下,一双锐利的小眼中迸射出了激动热切的光芒,腿肚子颤抖着从门前挪了过来,声音激动的发颤:“临哥,是我的临哥么?”
第二卷 坤


第十八章 诛戮僵尸,撒豆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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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道临神情转为凝重,看了看身旁的伏虎和尚,沉声道:“如果这妖狐是专门在这里设卡来堵住从八方来此探查的正道之人,那咱们的处境就不妙了!”

伏虎和尚点点头,如果这妖怪早就猜到此处尸雾必定会引来正道之士前来除魔,而早早在四周围设立消息哨,来个引君入瓮,那妖怪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决不会是单单借生人魂魄炼法宝这么简单,难道……

想到这里,伏虎和尚脸容发白,颤声道:“那妖怪该不会是专门引些修法之士前来,用佛道之人的‘元婴’来炼魔功凶器吧,看来引路妖人不会只是狐狸精一个,难道它们就不怕引来高人,来个捉鸡不成赊把米?”

“元婴”是修炼佛道仙法之人经过无数载苦修炼成的魂魄灵神,个人法力高低“元婴”的强弱也不同,是第二个“自己”,也就是纯法力形成的‘分身’,往往一些道家支派就是用“元婴”来借魂换魄,每到大限将至“元婴”就离体而出,寻找一个将死之人的皮囊来延续寿元,不灭大地,平常则都是紧紧地隐藏在身体的一处窍门,严加守护,一旦“元婴”受损,肉身顿成飞灰,而用“元婴”炼器,则是魔派之人才取的邪恶法术,人神共弃,天地不容,所以伏虎和尚才如此惊骇。

要知道一旦修法之人的“元婴”被用来炼制凶器,则此人将永远被封印在这个器物中,永世不得超生,就算法器被毁,修法之人的魂魄也随之湮灭,从此再也不存于色,欲,无色三界,六畜轮回皆不能超脱,实是惨之又惨。

钟道临沉沉摇头,两眼一闭,苦叹道:“如果真是这样,恐怕连我师傅都小看此处的妖怪了,本以为只是些阴灵所聚,死气堆积造成尸变,所以才放心让小弟这个不入流的小道士来斩草除根,没成想刚进入人家地盘反被对方给盯上了!”

顿了顿,扭头转向玄机子问道:“小玄,妖怪盘踞的那处所在究竟是何模样,你详细说一说!”

玄机子听两位大哥这么一说,神情也转为严肃,伸手取过一根竹筷,筷子头伸到茶水中蘸了蘸,在木桌上边画边道:“‘黑风洞’就在利州西北六十里许,东面是一个小村庄,早已人畜绝迹,全村老幼都被化为僵尸,已经是行尸走肉,从陆路过去只能从此经过,否则就要翻越两旁陡峭的高山,不过这些山岩壁陡峭,长满青苔,山中毒物遍布,虽然难不住咱们兄弟,却也颇为棘手!”

说着随手画出了山脉走势和中间的一条蜿蜒小路,又在村子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标明,续道:“那‘黑风洞’就在‘黑云山’脚下,此山长年阴风肃肃,黑云遮顶,山下石林皆黑,草木鲜艳含有剧毒,生满五毒怪虫,风从洞内朝洞外刮来,腥风阵阵,常人莫说是进去,就是通过那一片毒虫盘踞的黑石怪林就不可能,小弟也是从旁‘土遁’方能进去,里面纵横交错,就像一个大迷宫!”

伏虎和尚伸手朝桌上‘黑云山’北方一指,皱眉道:“那妖狐所说的利州西北一百七十里‘松雾岭万霞洞’应该在这个位置,却和此处相隔百里,不知道是何用意!”

玄机子用筷子在伏虎和尚手指处画了个水圈,疑惑道:“那处确实是连绵的山岭,终年云雾不散,但和黑风洞有没有关联,就不是小弟所能知道的了,想那狐狸精未必敢招惹正道仙师前去,否则毒虫虽多,高山虽险,却哪里能挡得住驭剑而来的高人,依小弟看那狐狸分明觉得二位大哥好欺负,这才现身领路!”

钟道临看了会玄机子画的地形图,点头道:“那就要看这妖怪是否真的那么厉害了,事不宜迟,咱们兄弟立刻动身,直抵‘黑风洞’,离今夜子时尚有三个时辰,务必在妖狐发现不妥前找到魔窟!”

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望了眼伏虎和尚,补充道:“如果打不过,咱们立刻逃!”

玄机子闻声连连点头,暗道深何吾意,可一旁的伏虎和尚脸上却现出不悦之色,巨木一瞪,暴喝道:“斩妖除魔本是我辈之责,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就算是舍去这一身臭皮囊,也要和这些伤天害理的妖怪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伏虎和尚被妖怪拿修法之人的“元婴”炼凶器这种灭绝人寰的狠毒魔心,激发出了滔天怒气,听钟道临说打不过就跑,认为弱了士气,手下不免留三分气力不肯拼命,忍不住怒喝出声。

钟道临和玄机子大眼瞪小眼,都是一阵暗暗叫苦,伏虎和尚当年的牛脾气到现在不但未能消减,反而越发拧筋,二人苦笑连连,只得舍命赔“君子”,认了自己的小人所为,却对这个豪爽的大哥越发敬佩。

钟道临长身而起,轻喝道:“就这么定了,不是妖怪死,就是咱们哥三活,小玄拿些银两来,我去买些雄黄粉和避毒物的药粉,咱们即刻动身!”

卧着的小黑,小风和旁边窗台上正在用嘴巴梳翎的小雷听到钟道临要走,都蹿了过来,一旁的钟道临见玄机子不解的目光,介绍了收服“三小”的过程,听的玄机子暗暗羡慕,随后摇摇头道:“雄黄什么的没用,那些不是普通毒虫,这些东西起不了作用,小弟有兵甲护身,倒是不怕,就是两位大哥要多当心才是!”

伏虎和尚点点头,也站了起来,拍了拍钟道临的肩膀道:“洒家有‘天佛珠’在侧,不惧百毒侵体,为兄和小玄在两旁护住你,小心些也就是了,我们走!”

钟道临苦笑点头道:“那就多谢大哥和小玄了!”

他身上没有辟毒的宝物,听到那些毒虫根本不惧普通药物,只好任命了。

玄机子从椅子上站了来,刚朝外走了两步,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三个布娃娃,轻轻放到刚才三人坐着的位子,抓出三道黄纸符,甩手自燃,轻喝道:“三魂勿勿魄糜倾,食气太和清,三鬼听令,化我肉身,疾!”

烧着了的黄纸符从他手中缓缓飘到三个布娃娃的身上,三股白烟腾起,分别化为钟道临,伏虎和尚和他自己的形态样貌,正端坐那里侃侃而谈,又多出了三个懒散的小兽,静静的趴在一旁,逼真传神。

钟道临看的点头赞叹,暗道玄机子细心,如此用“五鬼替身符”变作三人,就不用担心被门外之人看破,走出门外下楼唤了声店小二,叫他不要打扰房内三人谈话,随后迈入房门,两眼神光一闪,淡淡道:“我们该走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还是车水马龙,各类商贩的吆喝声和“天仙醉”内的酒令喧嚣与行人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还是那么的人声鼎沸,可这些车来人往的行人都没有发觉从“天仙醉”三层窗户外,一闪而逝的六道黑影,眨眼消失无踪。

三人找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城垣拐角处跃城而出,使开身法闪入了城外的密林,直朝西北方向射去。

出城后的五雷神鹰,啸岳地虎跟疾风月狼都恢复了原貌,雷鹰一声清鸣,震动金翅斜冲云霄而上,地虎和风狼也化作一黑一银两道虚影,如青烟般跃前疾行,都是神态兴奋,能够恢复真身,显然高兴不已,眨眼就把钟道临三人甩到身后。

三兄弟一运功疾驰,修行高低就显露了出来,伏虎和尚是大步流星,一跨几丈,带着呼呼的风声,缩地成寸的闪过身旁的林木,钟道临则是神态轻松,肩膀摇晃间双脚已踏上了几里外的土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鬼魅般的悄无声息,不紧不慢的跟着伏虎和尚身后一人的距离。

只有玄机子跑得气喘吁吁,暗中叫苦,有三个神兽坐骑不骑,非要走路,咬着牙的轮腿迈步,却越来越吃力,不得已只好祭出两道“神行符”贴在双腿,忽然变作一股青烟,转瞬蹿过逾十里的林带,笑嘻嘻的在前领路,这时倒反而是他最轻松,一边欣赏着两旁的风景,一边悠闲的迈步,还不忘提醒两人快跟上,直把身后的两人气的暗暗叫骂,奋力提速疾追,三道虚影顿时化为清风,流星赶月般从密林外电闪而逝,越飘越远。
第二卷 坤


第十八章 诛戮僵尸,撒豆成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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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山跃涧,快若风雷闪电,不一会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座低矮的茅屋陇廓,钟道临心想可能就是玄机子说的那个小村落了,朝低空“慢慢”跟着自己的雷鹰呼啸一声,招呼二人和“三小”停下。

这时他们脚下的土地变成了一片片黑灰色,黄褐色的土皮干裂着,点点分布在村落的周围,地上寸草不生,四周虫鸣鸟叫皆无,直如一片死域,往北方望去,浓黑的烟雾遮盖了一切,也看不到有山峰的样子,入眼尽是黑灰的烟尘,朦朦胧胧的,身处的空间充满了一股死臭味。

钟道临来到玄机子身旁,遥指远处草屋问道:“你所说的村子可是那里?”

玄机子举目一扫,点点头道:“不错,就是那里,如今已成鬼蜮,人畜鸟兽皆无,遍地都是僵尸四处游荡,杀不胜杀,咱们不用理会这些死灵,直接穿过去,进了黑雾笼罩的范围就是‘黑云山’脚下!”

伏虎和尚一提手中的重戟,皱眉喝道:“这些僵尸出来害人怎么办,既然来了就顺手清理掉,能灭多少灭多少,以免僵尸肆虐,造成尸灾!”

钟道临闻言点头,抬手轻吟,唤出了紫剑“拂风”,剑身一抖,沉声道:“出手要快,三刻钟的时间,能杀多少杀多少,不要恋战误了大事,走吧!”

说罢指点小雷,小黑和小风准备一动手就全力斩灭僵尸,三小欢快的答应一声,抖擞精神朝村落猛扑过去。

伏虎和尚从脖子上摘下“天佛珠”交与左手,闪身和握着一把“千年桃木剑”的玄机子紧跟钟道临而上,天上雷鹰厉鸣,地上虎吼狼嚎,三人唤出法宝,杀气腾腾的朝村庄冲去。

一阵阵阴沉的吼叫慢慢传来,遍布四周的僵尸闻到了生人的气味,都从各自藏身的阴地慢慢腾腾的爬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充填了村落四周,这些僵尸披着布缕,浑身的腐肉散发出呛鼻的恶臭,四肢僵硬的挪动着。

刚冲入村前的钟道临看到这些神情呆滞的僵尸也吃了一惊,这里面有老人孩子,男男女女铺天盖地的伸着双手围了上来,有些僵尸连四肢都不全,缺胳膊少腿的挪动着僵硬的身躯,五官早模糊不清了,脸上挂着肉末,无数尸蛆不断蠕动着从肉缝里面钻进钻出,让人看得直恶心欲吐。

一旁还能看得清面貌的两个瘦小僵尸好像是还没长成的两个孩子,全身赤裸,没有一处好肉,白骨已经变成了灰黑色,长满小虫,正张着流出绿水的獠牙血口,两双眼睛绿的发光,阴狠冷酷,恶狼般阴沉的低吼着,朝着钟道临这个到嘴的“肥肉”扑来,十根指头上的长指甲猛刺钟道临的脖子。

钟道临看的心中不忍,这都是些孩子啊,可如今哪还有半点生人的气味,只得含泪挥剑斩下了两个瘦小僵尸的头颅,仰天暴喝一声:“给我杀!”

“嗷!”

啸岳地虎一声怒吼,猛扑到钟道临身前,伸开巨爪撕碎了少了头颅还朝主人抓去的两个僵尸身体,一尾巴将肉块扫成了碎粉,紧接着朝一群僵尸密集处唤出了一堵土墙,眨眼把几十个僵尸活埋了进去。

可还没多久,地皮震动,那些被活埋的僵尸又从土地中伸出了爪子和头颅,缓缓的从土里拔了出来,依旧朝几人抓来,啸岳地虎看到土墙对这些僵尸没用,气的怒吼一声,猛扑了过去,巨爪翻滚,大尾狂卷,眨眼撕碎了几十个僵尸,又朝下一群扑去。

疾风月狼更是显出了冷酷的本性,丝毫没有害怕的神态,在场中变作了一团银影,急速的运动着,两颗狼头不住喷出烈焰和寒冰,燃起了处处火头,只要被烈焰烧着的僵尸无不浑身剧抖着惨嚎不止,疯魔般的抓向身旁任何活动着的物体,直到被烈焰烧的骨头都变成了尘粉,才算真正安静下去。

被寒冰喷中的僵尸全身马上结出了白冰,眨眼就被冻成冰雕,“咔嚓!”一声雷响,满天狂劈的雷电忽然降至,被冰冻了的死尸立刻被轰成碎冰末,僵尸群更是凄惨厉吼着,被一道道从九天引下的神雷成片成堆的炸成燃烧着的肉粉,尸骨不存。

“啊!”

一声低沉的惨吼传来,被玄机子“千年桃木剑”插中心脏的一个僵尸浑身冒出了白烟血泡,很快尸肉就被白烟融化成一滩粘稠的黑液,连骨头都被化掉了。

玄机子收回桃木剑,伸手从耳内掏出了木片,在掌中化做“奇门遁甲”竹简,提剑暴喝道:“奇门玄阵,印我法身,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咒甲,疾令,着身!”

奇门遁甲竹简通体散发出五色彩光,脱离肉掌,凌空化为无数片竹条,漫天飞舞,玄机子被‘五行彩光’抬起到半空,竹条上用朱砂刻着的天师符咒忽然飞离竹简,猛印到他的全身,纵横交错的写满红色咒文,满天竹片四散而至,“嗑咔咔”一阵轻响在他身上组成了一件竹片“天师铠甲”,护住了他的全身,条条咒文由红变黄,闪烁着微光。

玄机子知道这铺天盖地围上来的僵尸如果不出全力,三刻钟的时间眨眼就过,伸手从怀中抓出一把黄豆甩向天空,两眼精芒暴闪,桃木剑遥指向天,大喝道:“天兵天将,调离神宫,坎离匡廓,运毂正轴,青赤黑白,各居一方,疾疾如律令,咄!”

咒言刚毕,满天黄豆猛然四炸暴开,腾腾白烟顿起,遮盖了十丈的空间,不多时,金光忽然从浓烟中闪出,一队队手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金甲金盔天兵和两员跨着白龙马的金甲天神突然凌空出现在浓烟中。

“唏~~”两匹白龙马前蹄凌空虚踏,昂首发出阵阵“唏咴咴”的啼叫,两员骑着白马的天将刚一出现就是一声暴喝,伸手一拽马缰,轮动手中车轮战斧和一把雕刻着白虎的大刀,催马狂奔,领着身后的一队队金甲天兵朝满天遍野的僵尸冲去。

伏虎和尚刚祭出了法宝“天佛珠”,十八颗金光珠来回旋转着将无数僵尸轰成碎粉,看到玄机子来了一手“撒豆成兵”,暗中赞叹,有了这些天兵天将的从旁绞杀,事半功倍,抬手用重戟劈碎了一个抓上来的僵尸身体,大吼着朝另一堆僵尸扑去。

茅屋前的钟道临手中紫芒大胜,强烈的紫光透剑而出,右手举剑挥动间如同挥舞着一条紫色彩带,不住将围上来的一群群僵尸斩为数节,却是杀不胜杀,就算少了肢体仍然用指甲抓着地爬动,从一间篱笆围成的大院子里,僵尸不住阴吼着,潮水般的涌出,直朝他抓来。

钟道临心中一动,看来那所院落应该是僵尸的一处聚集九阴之地,从里面不住隐现出幽黑的尸雾,想到这里挥动“拂风”斩碎了几个扑来的僵尸,迅速将“拂风”朝地上一插,双手十指在胸前抱团虚抓,两手一画圆,在中心凭空出现一个光团,急速膨胀为一把巨大的光棱巨剑,闪着强烈的光芒,嗞嗞作响。

钟道临看着那所篱笆院落的双目闪出凌厉之色,暴喝道:“浩荡乾坤,凌尘天剑,覆冒阴阳,御执衔辔,斩!”

“御剑决”最后一式“天剑凌尘”转瞬使出。

蓦的,光棱巨剑猛然迸射出堪比太阳的亮芒,夹杂着刺耳的尖啸,闪电般怒射而出,眨眼刺透篱笆,直劈土房而去,光棱巨剑散发的光线强烈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将周围的空气都燃的烧了起来,化过一道火球般的长长焰尾,猛轰而去。

“轰隆!”一声山崩地裂的爆响,整个院落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状火云,伴随着滔滔烈焰猛然腾空,一里见方院落和旁边的碎石土坯顿成飞灰,浓烈的烟雾腾腾而起,从圆心朝外蔓延,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的狂卷而出,被火焰吞噬的僵尸惨嚎声还未传出多远就已经悄无声息,一里之内的所有物体完全湮灭,只留下了冒着白烟的平整焦土,其上空空如也,连院落的影子都没剩下。
第二卷 坤


第十九章 三界佛眼,毒洞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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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正在撒“天师符”的玄机子看到钟道临一剑之威湮灭了一里的土地,不由暗暗咂舌,心道我的乖乖,这还是人么,怎么自己的门派就没有这么厉害的剑法,小眼滴溜溜一转,贼贼笑起,抬脚踹飞了一个逼上来的僵尸,看着钟道临的眼睛亮了起来。

天上五雷滚滚,天鹰翔翎,不住引发九天神雷下界,地上虎吼狼嚎,狂撕僵尸,天兵天将成队形的劈斩杀刺,一扫就是一大片,再加上一个和尚俩道士不断引发宝器的法力朝僵尸群猛轰,这一通杀,直杀得天昏地暗,日云无光,残肢断臂夹杂着腐尸肉块遍布村落四周,到处都是蠕动的血肉和乱溅的肉末,腐蚀许久的烂肠子挂得到处都是,扑鼻的恶臭只让人嗓子眼发痒,直想呕吐。

不到一刻钟,几乎村落之中除了四处燃起的火头和不住冒起的白烟,再也没什么“不出气”的生灵了,僵尸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至少在村落之中已经了无踪迹,算是比预想提前了许多,玄机子施法送回了金甲兵将,捂着鼻子走到钟道临身旁,哼哼道:“临哥,这处差不多了,刚才动静太大,如果引来妖怪的注意就不妙了,咱们还是先离开吧!”

钟道临和伏虎和尚鼻间也充斥着呛鼻的恶臭,闻言都是一点头,也不搭话,纵身就朝村外行去,一边还清理着衣物之上沾着的碎肉和尸血,心中都是恶心不已。

就这样,三人带着雷鹰,地虎和风狼快步离开了僵尸肆虐的村落,沿途又灭了几小股僵尸,走着走着视线慢慢的模糊了起来,遮天的黑雾浓密的遮挡了道路,除了眼前两三丈内的景物还依稀可辨外,四周已经陷入朦朦胧胧的幽黑之中,连尚未落山的太阳光芒都被拦在了外围,背后的村落早就消失在黑雾中。

眼看就到了“黑云山”脚下,地势已经蜿蜒向上延伸,越来越高,玄机子身穿竹甲,也没有脱下,走到钟道临身旁献媚道:“临哥,你那招剑法是什么名堂,可够厉害的,能不能指点小弟一二,传两招来用用,你知道我们龙虎山符法虽然过的去,可这剑法就马马虎虎了,嘿嘿!”

说罢又是亲切的笑了起来,两眼直发亮,要是能学到如此威力绝伦的剑法,再配合自己门派的天师符咒,那就真的天衣无缝了,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得意的笑声传出。

钟道临正举目望着四周的浓黑烟雾发愁,听到玄机子的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不行,你不适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心里正得意的玄机子如坠冰窖,瞪眼急道:“为什么我不行,临哥,你怕小弟练不好不成?”

钟道临停下脚步,鲜有的露出了严肃的神态,用手轻轻拍了拍正抓耳挠腮的玄机子肩膀两下,沉声道:“我不是怕你悟性不够,而是你我虽然同出道门,行功法门却是不同,道茫茫而无知,心傥傥而无羁,物迭迭而无非,如果强行传你剑法,今后你修炼符咒之法再难寸进是小,一旦你贪功求成,心急燥进,导致经脉真元紊乱,走火入魔那就糟了!”

伏虎和尚闻声在旁点头,对玄机子道:“不错,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苦,你跟此剑法无缘,也就不要强求,不然反而有了嗔、贪、执着之心,遁入魔道!”

随后笑了笑,安慰道,“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自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自心既无所攀缘善恶,不可沉空守寂,小玄想广学多闻是好,可更应该识自本心,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如能将你龙虎山天师咒法去芜存菁,未尝不能有所作为,何必偏偏空有宝山而不用呢。”

伏虎和尚一直对龙虎山画符赶尸那套东西很反感,但为了让玄机子明白诸法求之于本源,万法归宗其理自通的道理,忍不住劝说了几句。

玄机子无奈的点点头,也明白二位兄长是为他好,苦笑道:“多谢两位大哥指点,小弟练好自家功夫就是。”

钟道临看他这么失望,想起了他的妹妹,岔开话题道:“小玄,小蓝儿如今还好吗?”

他自小待小蓝儿就像自己亲妹妹一样,小蓝儿活泼聪明,也深得一众玩伴的喜爱,有什么好东西总是预先留给她一份,好用来逗她欢心,想不到沧海桑田,一眨眼就过了快十四年了,也就忍不住问起了小蓝儿的近况。

玄机子听到钟道临问起自己的妹妹,打起了几分精神,晒道:“她个丫头有什么好不好,几年也不来看他兄长一趟,被‘缥缈宫’的紫霞仙子收做关门弟子了,整天在昆仑山顶逗仙鹤玩呢!”

钟道临一行三人边说边走,渐渐耳中充斥着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响,慢慢变成了咆哮厉吼的鬼哭狼嚎声,阴森骇人,周围的湿气慢慢大了起来,暖风稀释了空气,托起了黑雾,渐渐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色。

一条条嶙峋的黑色山石不规则的遍布四周,上面爬满了蝎子,蜈蚣,毒蛇和蜘蛛等各色毒虫,水洼处的烂泥里卧满了五彩六色的癞蛤蟆,浑身长着毒泡,艳丽非常,一看就是剧毒之物,只是伏虎和尚的“天佛珠”乃佛门至宝,本身就具有辟毒特性,这才不敢近身到三人附近,只要是伏虎和尚走到的地方,无不潮水般往外退出,一有近身的就会被玄机子用桃木剑扫开,将钟道临牢牢护卫在中间。

钟道临耳中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响,明白前面不远就是黑风洞,停下身嘱咐雷鹰地虎和风狼退出被浓浓黑雾遮盖的土地,在山外等候,否则就算是带上“三小”进了黑风洞,由于“三小”体型庞大,又是在洞内,恐怕施展不开,不但帮不了忙,反而成了累赘。

“嘎嘎!”

五雷神鹰清鸣一声,扇动着两扇金翅,听了钟道临的话点了点大脑袋就领着啸岳地虎和疾风月狼朝外慢慢走出,由于黑雾很浓,它一直都是用爪子抓地慢慢的跟着众人走,早就对此地讨厌透了,当下领着地虎和风狼又朝村庄所在地行了出去,看来是去收拾漏网的僵尸了。

钟道临看着“三小”消失在眼内,转身与伏虎和尚和玄机子蹿上了山岩,果然如玄机子所说,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口就在山岩之上,洞口外的土地干干净净,岩面光整,连丝毫的尘土末都找不到,全被从洞内刮出的强劲暖风给吹干净了,光秃秃的寸草不生。

三人走到洞内,眼前立马变成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钟道临心中一动,从“乾坤袋”内唤出了当初敲老白龟竹杠得来的三粒青白色夜明珠,三个小光点逐步放大,慢慢化为三个光华流转的亮珠,闪着晶莹剔透的青光,在这样黑暗的洞穴中更是显得明亮,跟三个灯笼差不多,直把一旁石壁都照的清晰可见。

钟道临心中高兴,老白龟果然没骗他,将夜明珠递给身旁的伏虎和尚跟玄机子,二人身上的“天佛珠”与“奇门遁甲”虽然遇到妖气也发出了金色的光芒,但却没夜明珠来的光亮,都欣喜的接珠在手,三人有了夜明珠的光线帮助,迎着吹来的狂风逆行,快速的朝洞内走去。

慢慢的在洞内走了一段路,拐了几个弯,洞内的风不知为什么慢慢的小了下来,湿气却越来越大,充斥着 一股股的霉味,把钟道临的道袍都阴湿了不少,潮乎乎的,三人越走越觉得蹊跷,这山洞不晓得是怎么形成的,蜿蜒扭曲,走了超过几里的距离还不到头,也没见着岔路洞口,只是洞内的毒虫渐渐的多了起来,“沙沙”的响声越来越大。

夜明珠照射的洞壁之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尺长的大头千手蜈蚣和各类颜色鲜艳的毒蝎子,两类毒物却相安无事,几只赤红蝎子高举着大尾巴,轻松的从几条千手蜈蚣的身上爬过,一点都没有引起对方的敌意,看的钟道临直呼邪门,不明白这些本是天敌的毒物怎么会这样。
第二卷 坤


第十九章 三界佛眼,毒洞中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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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段,还是未能见到路的尽头和分叉洞口,空间中满是腥臭扑鼻的气味和黑压压一片片的毒蜘蛛,玄机子不住用桃木剑挑开一面面挡路的蜘蛛大网,驱走地上密密麻麻盘着身体的毒蛇。

“不妥!”

钟道临停步惊呼,心内的不安感觉越来越强,倒不是怕眼前的这些毒物,而是有一种心灵深处的恐惧,脸色苍白的朝前面的玄机子问道:“小玄,你上次进来不说是一个纵横交错的迷宫么?为何咱们走了这么久连个岔路都不曾见到?按咱们的脚力至少走了有二十里开外了,就算是这座山也应该走出去了!”

伏虎和尚闻声一震站住,和玄机子交换了一个惊惧的眼神,呼出了一口热气,骇然道:“障眼法!”

“糟了!”

钟道临心内的焦躁不安感越发强烈,立刻功聚第九识,三界天眼顿开,扭头朝四周一看,脸色更加苍白,沉声道:“妖怪知道咱们来了,如果小弟猜的不错,前面必定是个陷阱在等着你我兄弟,而那妖怪就像猎豹一样,正在暗处窥探着,等咱们稍露焦躁和疲态,就会眨眼间扑上来,叫咱们防不胜防!”

玄机子被钟道临一番话说的全身寒毛根根竖起,脊梁骨冒起了凉气,伸手取出一道黄符纸贴到双眉之间,手中桃木剑虚空一点,大喝道:“天地设位,易行其中,坎离六虚,乾坤二用,现!”

玄机子的双眼陡亮,蒙上了一层黄光,细看之下也是大吃一惊,面前密密麻麻的排列着无数个洞口,蜿蜒扭曲,不知道通向何方,可都被一层黑雾给遮住了,只留下了他们面前的这一条通路,不用说是妖怪专门留给他们走向枉死城的。

而那些五毒虫各有领地,要么是毛蜘蛛,长蜈蚣,要么是花纹毒蛇和长满毒泡的癞蛤蟆,再不就是伸着两只大蟹爪的毒蝎子,彼此互不交织,盘踞的石壁和洞口也不相同,眼前的毒物好多都是“障眼法”虚空化来的,三人面前的洞壁空空如也,一眼看不到头。

伏虎和尚看到二人表情,知道事态严重,暗施法力,打开了“照妖佛眼”,一望之下也看出了个大概,大喝道:“好妖怪,洒家小看了你!”

要知道在色,欲,无色三界之中,修行之人通过对自身六识眼耳口鼻身意外的后三识的修炼,可以打开心灵深处的法眼,直映般若真如,三界妖灵鬼怪在法眼之下,真身顿露,绝难意外,佛有肉眼,天眼,法眼,佛眼,般若眼五大法眼,而钟道临修炼的道家宝典《无道经》在突破“筑基”这个层次后,只能开启天眼,玄机子更要借助符咒方能开启,而伏虎和尚则是修炼的“十法界佛眼”,只能用来照妖现魔,破开妖雾形成障眼法,“天眼”和“佛眼”是有极大区别的。

所说的“十法界”分别是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人、天、声闻、缘觉、菩萨和佛,而三界则是欲界,色界,无色界,欲界指有淫食二欲的众生所住的世界,上就是六欲天,即四王天、仞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中就是人畜所居的四大洲,即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货洲、北俱卢洲,下就是无间地狱皆属于这一界。

色界是虽无淫食二欲,但还有色相的众生所居住的世界,分为四禅十八天,即初禅有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二禅有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三禅有少净天、无量净天、遍净天。四禅有无云天、福生天、广果天、无想天、无烦天、无热天、 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

而无色界是指色相俱无,但住心识于深妙禅定的众生所住的世界,分为四空天,即空无边处天、识无边处天、无所有处天,非想非非想处天,以上三界的众生都未了脱生死烦恼,虽有甚深的禅定功夫,但不究竟,所以佛法的行者和道法的方家都以跳出三界为目的,而钟道临的天眼只能局限于察睹此三界的事物而不能逾越。

三界无实,犹如空花,三界中的一切境界和事物都是由心所造,有什么样的心识,心与色随类赋形,呈现什么样的境界和事物,所以“能明自心方是道”,却不是普通人错误理解成的“天地人”三界,所以钟道临三界天眼一开,伏虎和尚佛眼一照,自然明白已经中计。

“咯咯咯咯!”

空间中突然传来一阵妩媚淫荡的娇笑声,一个柔和的女声娇喘着道:“三位法师果然不是凡人,这么快就看破了奴家摆的小戏法,让人家好生惭愧呢!”

声音熟悉却多出了三分妖娆之气,伏虎和尚抡起手中重戟猛轰到洞壁一处,山岩碎飞,火化飞溅,暴吼道:“好孽畜,原来是你个狐狸精,都怨洒家未能及时将你立毙于掌下,来来来,出来与洒家大战三百回合,哇呀呀呀呀!”

伏虎和尚听到这声音正是天仙醉的那个花灵儿,气的浑身乱抖,暴喝连连,岩壁震荡下土石颤动,回声远远的来回震荡。

娇笑声又传了过来,却隐隐的带有一股诡异的冷酷之色:“呦!三位大法师先别动怒嘛!都怪奴家招呼不周,怠慢了三位高人,哎,可奴家本是请三位法师到‘松雾岭万霞洞’一叙,你们偏要自作聪明闯入了‘黑风洞’,做了鬼也不要怨恨小妹才是!”

钟道临听到对方话中有动手之意,一边暗中从乾坤袋内唤出醉道人给他的三大法宝之二的“五行针”,一边为了拖延时间,阻止了伏虎和尚继续叫骂,扬声笑问道:“敢问姐姐如何得知小弟三人未能遵照约定,要知道现在离子时一刻尚有两个多时辰,我们弟兄三人正说去拜会姐姐呢!”

那娇柔的声音透出了一丝笑意,柔声道:“一定是你个滑头的小鬼看破了奴家的小把戏,可惜你虽然聪明,却百密一疏,还记得奴家给你的‘引魂铃’么,奴家自己的宝器怎会和小妹没有感应呢,呵呵,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小道士!”

钟道临苦笑着从道袍中拿出了花灵儿在酒楼给他的那个手铃,没想到却是什么“引魂铃”,暗骂自己粗心,居然忘了这件鬼东西,正要抬掌将它毁去,就觉得手中一凉,“引魂铃”突然化作一条獠牙青蛇猛咬了他手掌一口,吐着红信子朝他的前心射来。

钟道临骇然甩手,下意识的将“引魂铃”幻化成的青蛇猛扔了出去,睁眼细看手掌的伤口,刚要取出蛇药吞下,就觉得手掌光滑如初,毫无伤口,而“引魂铃”化成的毒蛇则凭空消失在洞侧岩壁,了无踪迹,心知再次中计,又是“障眼法”,暗中一阵气苦。

“铃铛铃铃”一阵铃铛清响,得意的娇笑声传了过来,说不出的嗜血快意:“三位法师留下来做点心吧,奴家告辞了!”

话音刚落,三人就觉得大地震动,脚下突然一空,洞底猛地裂开,三人骇然惊呼,却来不及躲开,伴随着漫天砸落的土石尘粉掉落,耳中满是呼啸的风声,袍袖猎猎作响,周围凉飓飕飕,阴风刺骨,不受控制的越降越快,直跌入地下漆黑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