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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风起身把尔甲给哄去睡了,把吕波让进里间,两人席地而坐。萧风把玩着手里的茶盅,将那段经历缓缓道出。
萧风进藏以后,被分配到藏区的中心医院。萧风向医院提出申请,要求在每年的七八月到边远的地方去行医,否则自己就离开医院。医院无奈,同意萧风每年离开医院两个月,但是在此期间停发工资。萧风爽快地答应了,每天下班以后在医院附近的空地上练习骑马,为出行做准备。秋天到了,草原上的姹紫嫣红让萧风沉醉,索性松开马缰,任马儿带着他在草原上漫步。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骑马从远方奔来,萧风的马受了惊,撒腿往前狂奔,萧风措手不及,从马背上跌了下来。来人白衣白马,抛开套马索,扣住萧风的马,停在萧风面前。萧风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抬头一看,是个白衣女子,轮廓分明,大眼睛忽闪地看着自己,却不说话。萧风接过马缰,白衣女子策马而去。萧风在后面大叫:“喂,你叫什么名字?”女子不答,随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以后的日子,萧风日日去草原守候,却再也没见过那女子。
冬去春来,转眼已到了萧风出行了日子。萧风带上简单的行装和各种药物,告别医院同事,开始了外出巡医。萧风并没有特定的行程,每天骑马四下奔走,看见藏民的屋子就过去问一下附近有没有病人。越往山里走,会讲汉语的藏民就越少,幸好萧风已经学会了简单的藏语,能进行基本的交流。在藏民的指点下,萧风进了沟。这条沟叫银雪沟,沟里终年积雪不化,听说沟里都是些修行的人,萧风立马来了精神。沟里的路崎岖不平,路上的人很少,萧风的干粮就快吃完了,可还没找到居住在这里的人。萧风蹲在山涧旁猛灌了两口水,突然听见前方树林里传来女子的歌声。走上前去一看,正是那草原上的女子。女子已发现有人,回身一鞭打向萧风。萧风躲避不开,左脸立刻起了一道红印,痛得萧风大叫一声。萧风捂着脸说:“我不是坏人,是来这里行医的。”女子怀疑地说:“你是医生?”萧风带她走到马前,女子看着他满囊的药物,终于信了。
萧风在沟里行医半月有余,卓玛每天都守在旁边。眼看八月就要结束,萧风准备回医院了。
卓玛听说萧风要走,扭头跑开。萧风怅然地往沟外走去,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停住马回头看去,是卓玛的母亲带着卓玛来了。卓玛骑在白马上,马背上挂着沉甸甸的袋子。老人将白马的缰绳递到萧风手中,说:“卓玛要跟你去。”说完扭头就走。卓玛落下泪来,却不回头,只看着萧风。
萧风带卓玛回了医院,院长亲自主婚,还拨了间平房给这对小夫妻。到了第二年夏天,卓玛已有了八个月的身孕。萧风迟疑着该不该外出巡医,卓玛猜出了他的心事,让萧风送自己回沟待产。萧风一路小心照顾卓玛,终于平安回到银雪沟。在沟里呆了几天,卓玛就催着萧风出沟去巡医。没想到萧风走后山洪爆发,卓玛受惊早产,大出血而死。等萧风得了消息,已是人鬼殊途。萧风回到银雪沟,卓玛的母亲将尔甲交给了他。萧风心灰意懒,不愿出沟,自愿留下修行。
说到这时,茶已经凉了。萧风将茶盅放回几上,抬眼看着吕波,“我的事你也知道了个大概,这次回来是想让尔甲看看自己的家乡,如果合适,我想让他留在这里读书,自己再回沟去继续修行。”吕波叹了口气,“没想到你有这样曲折的经历。”萧风续了茶,突然目光灼灼地看着吕波,说:“你呢?是不是有什么离奇的事情发生?”
吕波抬起头来,奇道:“你怎么这样问?”萧风啜了口清茶,“从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有异,后来又有追风对你的狂吠,藏香飘向你胸前,种种异象,我怎能不问。”吕波叹道:“真逃不过你的法眼。是有离奇的事情发生。”吕波将事情前前后后细细讲来,这时屋外夜风吹过,竹林呜咽,似有女子在屋外哭泣。追风对着夜空咆哮,萧风忙出屋唤住追风,四下一看,并无异常,转身回屋。
吕波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问萧风:“你看如何?”萧风并不答话,只叫吕波解开领口的扣子,对着玉坠端详了半天,面露喜色说:“恭喜,这可是个真宝贝,我虽不能参透,但这块灵玉足够护住你的心神。这倒不必担忧。只是据你所言,蓝萍酷肖你梦中所见的白衣少女,不知其中有何渊源,我倒想见见她。”吕波闻听此言,放下心来,应道:“这个玉坠是我十八岁那年奶奶从宝轮寺求来的,听说是住持亲自开光。我当时病得稀里糊涂地,也记不了那么多。至于要见蓝萍,那倒容易,我约了她周末去清江县游玩,不如你带上尔甲一块去。”
周末天气晴好,吕波开车接了蓝萍和萧风父子,直往清江县去。路上行人如织,吕波专心开车,倒是蓝萍和尔甲很投缘,一路上蓝萍给尔甲讲故事、唱歌,逗得尔甲开心得不得了。萧风的话很少,一直含笑看着她俩。
到了清江县,吕波找了个僻静的农家小院,张罗着大家坐下喝茶。尔甲哪里坐得住,拖了蓝萍去江边戏水,蓝萍也童心大发,和尔甲比赛打水漂。萧风转头看着吕波,“虽然初次见面,也能看出蓝萍品性纯良,绝不是你梦中所见少女。”吕波一听,心中释怀,脱了鞋袜,拖着蓝萍和尔甲下水嬉戏。早春的江水泛着凉意,吕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多时就催着蓝萍和尔甲上岸了。
暖暖的阳光晒得人浑身发软,萧风和吕波坐在院中的桃树下闲聊,蓝萍带着尔甲逗弄田边的小牛。萧风戏言:“看蓝萍和尔甲投缘,你们俩又情投意合,不如你们结为夫妻,把尔甲收为义子吧。”吕波哈哈笑道:“这个安排好,我一下老婆孩子都有了,从此就开始幸福生活喽。”回头看萧风有些感伤,赶紧把话岔开。
看得我茶也思,饭也不想,只盼望只一口气看完你的大作,加把劲,让我们一饱眼福吧。太吸引人了。
不好意思,少打了一个字,是茶也不思了。
五一到了,蓝萍要回家探望父亲,吕波执意同行。路上,吕波问蓝萍:“为什么不干脆把你父亲接到锦城呢?照顾起来也方便。”蓝萍支吾着说:“父亲习惯在乡下呆着,不愿离开。”吕波也就不再多问。
邑村在锦城的西北,东边靠山,西边临水,吕波一见就感叹起来,“小桥流水人家,有诗意,难怪你父亲不愿离开。”村里人看见蓝萍回来了,都亲热地跟她打招呼。吕波说:“你人缘不错啊。”蓝萍说:“当然啦,这些叔叔阿姨可是打小看我长大的。”
蓝萍的父亲是个很儒雅的老人,一见吕波,就伸出手来说:“你好,我是蓝萍的父亲蓝仁泽。”吕波赶紧伸手握住,“伯父您好,我是蓝萍的朋友吕波。”蓝仁泽上下端详吕波,满意地点头笑了。蓝萍挽着父亲走进屋内,吕波提着一堆礼物跟了进来。正对屋门的地方挂着一副放大的黑白照片,一对年青男女怀抱两个可爱的姐妹花,对着镜头微笑。吕波很感兴趣,可初来乍到,也不便细看。蓝仁泽端了茶出来,说:“地方简陋得很,你随便吧。”
吃过晚饭,吕波拖着蓝萍要四下逛逛。蓝仁泽说:“你们去吧,我也找棋友下两局。”出了门来,吕波看乡村的景色备感新鲜,带着蓝萍不觉走远了。蓝萍靠在柳树上,抚弄柳枝,“别再往前走了,天已经晚了,我们往回走吧。”吕波靠过来,揽住蓝萍的纤腰,看蓝萍眼波流转,忍不住就要吻下去。树上的柳枝哗哗作响,挡在蓝萍和吕波中间,吕波被柳枝推得后退一步,眼见蓝萍被柳条缠住,忙扑上去,要推开纠缠在她身上的枝条。
蓝萍在柳枝中间挣扎,叫道:“吕波,救我。”吕波一听,怔住了,这声音和梦中少女如此相像,几乎疑是在梦中。蓝萍已经闭过气去,柳枝慢慢松开,吕波慌忙上去抱住蓝萍。
山间小道又窄又陡,吕波抱着蓝萍在路上奔跑,不时摔倒。吕波又急又怕,竟辨不出方向,跑了一大段路才发现自己走岔了。幸好到了比较开阔的地方,吕波放下蓝萍,细细检查,并无大碍,看来只是惊吓过度。
远远有火光闪动,有人在叫蓝萍的名字,吕波赶紧起身,对着那边大声叫:“我们在这里。”原来时蓝仁泽见蓝萍迟迟未归,担心出事,和村里人找来了。见蓝萍昏迷不醒,蓝仁泽很是担心,问吕波发生了什么事。吕波见人多,不便讲出刚才的情景,只推说是不小心跌倒了。蓝仁泽也不多问,和吕波合力将蓝萍抬回了家。
蓝萍仍在昏睡中,蓝仁泽担心不已,吕波安慰他说:“没事,只是惊吓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眼看已是午夜,两人却毫无睡意,守在蓝萍床边。深夜的山村静得怕人,只听见钟声滴答滴答。吕波说:“晚了,您去休息吧。”蓝仁泽说:“不用了,我去拿些东西来给你吃。”吕波这才觉得腹中空空。蓝仁泽起身出屋,床头的钟突然铛铛地响了,吕波惊了一下,原来是到了十二点。床上的蓝萍猛地坐起,目光迷离地看着吕波。吕波忙扶住她,问:“你感觉怎样?刚才吓到了吧。”蓝仁泽听见动静,忙返身回来,见蓝萍醒了,喜出望外,上前拉住蓝萍的手,“萍儿,你可把爸爸吓坏了。”蓝萍却往后躲,靠着吕波的肩头,冷冷地说:“我没事,你去休息吧,吕波在这儿陪我就好了。”
第二天,蓝萍催着吕波回锦城。吕波以为她怕再发生昨晚的怪事,也就同意了。蓝萍一直对蓝仁泽冷冷地,倒是吕波在一旁缓和气氛。回到锦城,吕波要送蓝萍回家,蓝萍抱住吕波说:“波,我想去你那儿。我怕,你保护我好不好?”吕波心中怜惜,顺了蓝萍的意。到了吕波的宿舍,蓝萍一直懒懒地,吕波也倦了,就安排蓝萍在床上睡下,自己和衣在沙发上躺着。不一会,吕波就睡着了。朦胧中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睁眼一看,是蓝萍,吕波说:“萍儿,你怎么不歇着。”蓝萍脸色一变,“我不是萍儿,叫我灵儿。”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吕波摸索着拿起电话,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电话里传来稚嫩的童声:“吕叔叔,你在啊。我爸爸骗人,说你和蓝阿姨出去玩了。”萧风的声音插了进来:“吕波啊,你真在。尔甲缠着我要见你和蓝萍,只好让他打电话。”吕波忙说:“萧风啊,我和蓝萍都在。明天我们聚聚吧。”放下电话,见蓝萍好好地在床上躺着,吕波敲了自己一下,“又发梦了”。
第二天,吕波叫蓝萍一块去见萧风,蓝萍说头痛,不愿去。吕波让蓝萍在家休息,自己开车去见萧风和尔甲。一见吕波,尔甲就嚷嚷着问蓝阿姨在哪,吕波抱起尔甲说:“蓝阿姨病了,要休息,下次陪你玩。”尔甲急得小脸都红了,“阿姨病了,我要去照顾她。”萧风也说:“你也是,蓝萍病了,也不告诉我,我们好过去探望啊。”吕波放下尔甲,让他带着追风去外面玩,拖着萧风进了屋。
萧风见吕波神色不对,不待落座,就问:“又出了什么事?”吕波把在邑村发生的事情告诉萧风,问:“你看怎样?”萧风沉思片刻,说:“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身上带着怨气,但奇怪的是,这股怨气并不针对你,难道是针对你身边的人?不如我现在过去看看蓝萍,再做打算。”
尔甲执意要带上追风,萧风没有办法,只能应允。吕波开了门,见蓝萍还在床上躺着,四周窗户紧闭,窗帘也拉得死死的。吕波让萧风父子在门外稍后,尔甲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了进去,追风也一溜烟地跟在他后面进了屋。吕波正要进屋,却听见追风哀嚎一声,转身冲了出来,尔甲急急叫道:“追风,别跑。”跟在后面往外跑。萧风觉得事有蹊跷,慌忙中往屋内撇了一眼,只觉床上似有异物,但也顾不上多想,跟在尔甲后面跑了出去。吕波手忙脚乱,又想去看蓝萍有没有事,又怕萧风父子出事。慌忙中先进屋,见蓝萍神情淡淡地,似乎没有什么,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蓝萍拖住了衣袖,“波,别走,陪我。”吕波拍拍蓝萍的手,说:“我要去看看萧风他们,你在这里等一会。”
追风在前面发足狂奔,走廊上的人惊得四下躲避。直冲到走廊尽头,追风停在那里,急得用爪子刨前面的墙。尔甲上去抱住追风,安抚它。追风总算安静下来。萧风和吕波向周围的人连连道歉,带着尔甲和追风往回走。回到屋内,却发现蓝萍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