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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计程车上的吸血鬼[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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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倒楣的事往往接二连三跟着来。

我相信换成你也会这样做。
所谓一般而论,结果就是这么回事。
因此要跟别人好好相处,并不简单。我常常想,如果能像玄关那块踏脚垫一样,
躺在那里就能过一辈子,那真是太棒了。
不过玄关踏脚垫的世界也还是有玄关踏脚垫的一般论,大概蛮辛苦的吧?唉呀!
管他怎么样。
总之我在交通阻塞的道路上,被关在计程车里动弹不得。秋天的雨打在屋顶啪
啪啪啦响。计费表每跳一下,发出的味呼声,就像喇叭枪口射出来的散弹一样,直
穿过我的脑浆。
唉呀,完了!
更加上这是我戒烟的第三天,要试想一点快乐的事,都想不起半点。没办法,
我只好从女孩子脱衣服的顺序起,其次是手表,叮叮哈哈响的手阈,然后是……
“先生! ” 突然司机开口道。我好不容易跋涉到衬衫的第一个扣子的时候。
“你认为真的有吸血鬼吗?”
“吸血鬼?”我呆呆望着倒后镜里司机的脸。
司机也望着倒镜里的我的脸。
“吸血鬼,你是说那个会吸血的……”
“对。你觉得真的存在吗?”
“你是指吸血鬼式的存在,或无形的吸血鬼,或吸血蝙蝠,或妖精,还是真正
的吸血鬼?”
“当然是真的。”司机说完,只向前移动了五十公分左右。
“搞不清楚。’我说:“这个我搞不清楚。”
“搞不清楚就伤脑筋了,相不相信总要决定一下啊!”
“不相信。”我说。
“你是说不相信有吸血鬼吗?”
“不相信。”
我从口袋掏出香烟,含一根在嘴上,也不点火,只在嘴唇上打转。
“幽灵呢?你相信吗?”
“幽灵好像有的样子。”
“不能好像什么的样子,你能不能回答Yes或比?”
“YeS。”没办法我只好说:“我相信有。”
“你相信有幽灵存在噢?”
“Yffi”
“但是不相信吸血鬼的存在?”
“不相信。”
“那么幽灵跟吸血鬼的差别到底在哪里?”
“所谓幽灵,也就是对肉体存在的antithese(对照)啊。”我信口开河地说。
这我最拿手。
“哦!”
“而所谓吸血鬼,却是以肉体为轴心的价值转换哪。”
“也就是说,你承认antihese,却不承认价值转换,对吗?”
“因为麻烦事一承认,简直就没完没了嘛。”
“先生,你真高明。”
“哈哈哈,因为大学念了七年才毕业呀。”
司机~面望着前面大排长龙的车队,一面在嘴上含一根细长的烟,用打火机点
起火。车里飘来一阵薄荷味道。
“不过,如果真的有吸血鬼,你怎么办?”
“大概很伤脑筋吧?”
“只是这样吗?”
“不行吗?”
“不行啦。所谓信念,应该是更崇高的事。如果你相信有山,就是有山。如果
你相信没有山,就是没有山。”
听起来好像是那首(Lbllov an)的老歌似的。
“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
我嘴上还含着那根没点火的香烟,叹了一口气。
“那你相信吸血鬼的存在步?”
“相信。”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因为相信哪。”
“有证据吗?”
“信念跟证据毫不相干。”
“说的也是。”
我索性再回去想女孩子衬衫的钮扣。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证据倒是有噢。”司机说。
“真的?”
“真的。”
“怎么说?”
“因为我就是吸血鬼呀!”
片刻之间我们都安静下来。车子从刚才到现在才前进不到五公尺。雨还照旧啪
啪啪啪地下着。计费表已经超过一千五百元。
“对不起,打火机借一下好吗?”
“没问题。”
我用司机递过来的白色Paher打火机点上烟, 让停了三天的尼古丁,再送进肺
里去。
“车子塞得好厉害噢。’同机说道。
“就是嘛,”我说:“不过,刚才你说吸血鬼……”
“噢”
“你真的是吸血鬼吗?”
“是啊。说谎也没什么好处啊。”
“那,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当起吸血鬼的?”
“已经有九年了吧。正好从慕尼黑奥运会那年开始。”
“‘时光请留步,你真美丽。”
“对,对,就是这年。”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请便!请便!”
“你为什么要当司机?”
“因为不想被吸血鬼这概念绑住,披着大斗篷、坐着马车、住在城堡里,这样
不好。我也照样缴税、照样做印鉴登记哟。什么的士高、打电子游戏机,我都来。
你觉得奇怪吗?”
“不,没什么奇怪呀。可是,有点搞不清楚。”
“先生,你不相信吗?”
“什么?”
“我是吸血鬼……你不相信,对吗?”
“当然相信哪。”我赶快说:“相信有山,就有山。”
“嗯,这还差不多。”
“那,你常常要吸血噢?”
“这个嘛,既然是吸血鬼,当然要哇。”
“可是,血也有味道好的跟不好的吧?”
“那当然。像先生你的就不行,香烟抽太多了。”
“我戒了几天烟呢,到底还是不行啊。”
“假如要吸血的话,说什么还是女孩子的好。吸起来好舒服。”
“我好像可以了解。那么,女明星又是什么感觉?味道怎么样?”
“岸本加世子,那味道真好!真行寺君技也不错嘛。不敢领教的是桃井黄。差
不多就这样。”
“希望你吸得称心如意啊。”
“但愿如此。”
十五分钟后我们分道扬镳。我打开房门,开了灯,从冰箱拿出啤酒来喝。然后
打电话给刚才阴错阳差没见面的女朋友。听她一讲,原来阴错阳差也有阴错阳差的
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这么回事。
“我跟你讲噢,你最近最好暂时不要搭练马区车牌号码的黑色计程车。”
“为什么?”她问。
“因为有司机是吸血鬼。”
“真的吗?”“真的。”“你在替我担心?”“那当然。”“练马区车牌号码
的赤色计程车吗?”“对”“谢谢。”“不客气。”“’晚安。”“晚安。”
张开翅膀,守护着希望,我是你的守望天使。
夜来尸吻

  每逢佳节倍思亲。所以即使路遥费马力我也一定要在中秋这天回家乡一趟。起码我们间的距离还是局限于中国大陆境内,比起众多花好月圆梦难全唯有金樽空对月还要自欺欺人地说对影就会成三人的那些朋友来可幸运多了。
  至于我的这一次探亲行动会演变成为我人生最大的一次奇遇,这是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或许上帝早知道,可他不够意思没通知我,所以才让我终于有了这次执笔机会。坦白说,这种机会还是少少益善。
  我的家乡是在一个乡下的小村庄,我在这纯朴而贫穷的地方过了纯朴而贫穷的童年。后来我成为了村里第一位大学生。村里人以我为荣。我再回来时就少了那份曾经的无拘无束,而多了一份无从所适。岁月改变了人的命运,又和命运一起改变了人。
  所以,我回来时的场面和例行公事般的问答变成了最没有记述价值的一环,从略。
  事情还是从我回来的第二天开始讲起。
  那天就是中秋节。我们村子的传统是逢年过节时就要去先人的坟前拜祭一番,有点像又过一个清明。所以中午时分我们和许多家庭一起上山去了。其实我们的住处就和山亲密接触着,所以很近。昨夜的雨将路变得更加泥泞,只有走在这种路上我才有回到家乡的感觉。这样的路对我来说是直通童年时光。小时候每次去上坟都是一路哭叫,回家后仍心惊胆颤还要再哭叫,胆小如鼠的我是多么可爱,现在成年了就没有了那种乐趣,我看着前面阴森森的墓碑群没有任何感觉,就像帅哥看见老婆婆。家人虔诚地在坟头祈祷烧香时我就心不在焉地到处看。
  无意中,我在很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座孤零零的破烂荒坟,小小的,草草的,满载着粗制滥造的敷衍感觉。而且没有祭拜的痕迹,这在我们这里是罕见的伤风败俗。一般说来,要么就是这家人全死光了无人能来——真是悲剧,要么是其家属大逆不道置之不理——更悲剧。总之很另类。我闲得无聊,问父亲道:“那是谁的墓?怎么好像没人来?”
  父亲忙里偷闲很给面子地用眼睛瞟了一下:“不知道。”
  我们家的邻居——他家先人和我们家先人也是邻居——拔舌相助道:“那是一个流浪女孩的,上个月她来到我们村,后来病死了,我们就帮着修了这个墓。”
  “她没有家人?”我觉得凄凉。给小坟加了把土聊表同情。
  “没有,她死后也没人找来过。是挺惨的。”说着邻居很善良地把燃剩的一两张黄裱纸顺便烧给了这孤独的灵魂。我也参加了一份献爱心活动。
  忽然我注意到了坟墓的土极其松垮——不是那种水土流失型,是很不自然的破坏型——这么说吧,我一看之下的感觉是好像曾被人挖过!这么一想,我全身都很不舒服!
  邻居也看到了这痕迹,也看出了我的疑惑。道:“这种简单的坟常会被野狗什么的给扒坏。”
  我同意了他的说法,因为这种坟里不会有值钱东西陪葬,有智力的人是不会来白费力气的,会来光顾的只有低等动物,我更觉得这女孩惨了。当然我能做的也只有同情她。虽然这是毫无价值的。
  离开坟地就径直回家。乡下的中秋之夜相当热闹,比城市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和本故事的关系就比细菌还小,再从略。
  夜里我的梦境中竟出现了那座坟墓,醒后直感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过两天我就要离开了,早上我要去会会老朋友们。穿衣时偶然地,我发现自己的校徽不见了。一定是昨天上坟时弄丢在那里了,都是父母说我应该戴上校徽给先人们看看让他们骄傲一下才会出状况。这校徽对我是蛮有纪念价值的,于是出门后我马上跑去墓地找。
  在去坟地的路上,我看到有一大堆人围在一起不知所为何事,好奇的我中途变节先去看个究竟,走近来发现有不少老友也在人群中,而处于当中众人簇拥的主角竟是位老而不掉牙的婆婆,她的外形出于敬老原因就不加以描述了,总之叫人一看之下会联想起棺材和酸梅干。看样子她该是在讲故事给大家听,因为我想不出更多老婆婆会被多人围绕的健康原因。
  看来我想的也没错。老友之一一看见我,就笑着招呼道:“阿正,你过来听听这老太太在说些什么!”
  我对听一个老太太讲话的兴趣指数是负的。所以我不屑一听,但不等我拒绝老太太却先声夺人地说了:“这位年轻人,你有兴趣成仙吗?”
  这话像妓女的手牵住了我的步伐,我一时回不过神来,身边的人们就笑了起来,老友之二用嘲弄到家的口气对老太太说:“我们阿正是读书人,他会帮我们拿主意的。”
  我静下来问:“老太太,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我有一种方法,只要你诚心照做,就一定可以延年益寿,还能飞升成仙!”老太太误以为我乃知音,大声告之,然后满怀希望地看我。我知道,她也明白我的知识分子地位,要是说服我,就有希望拉拢更多人。
  而我从她这三言两语中也迅速判断出了她的用意,我不禁火上心头,我想到了近年来一个家喻户晓名扬四海的词:法轮功!没错,听这老家伙的话就是在宣扬这个!或者就是类似的邪教思想。我们这地方的人民虽不至于像原始人般闭塞可也不是很发达,要蛊惑人心在这里效果当然比城里好,利用人的单纯,这一点尤为令我愤怒。
  相信大家都知道法轮功是什么东西及其性质,我看到有关报道时就很纳闷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法教,可以骗得人像对待树木一样把亲人乱砍滥伐,又会有这么多的无知份子奉若神明。我最反感的事想不到竟搞到我家门口来了。还要算我一份。我油然而生一种使命感要拯救迷途众生,起码不能让我的乡亲们上当。
  于是我尽量控制情绪问道:“什么方法?”我要在她说出来之后给予合理又不留情面的批揭。我已经认定她是邪教份子了——真可悲,这么老了还做得出这种事。
  老太太见我很有兴趣的样子马上现出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的表情,我朋友已经笑着提醒我了:“喂,你可听仔细了,然后乖乖照做啊!”
  这时我觉得很欣慰,因为从他们的态度看来完全不把那所谓仙法当一回事,觉悟如此之高真是可喜可贺。这老太太也太失败了,连这点说服力都不具备还来干这一行——也幸好她不具备。这么想着我觉出她要说的方法肯定有什么地方很令人难以接受。
  果然,她的话震撼了我:“你只要在每天夜里,固定地找一具尸体,再嘴对嘴地吸它的尸气——男的最好找女尸——慢慢地,你可以成仙了。”她讲得极认真,好像妈妈在告诉我饭前便后要洗手。
  我边听边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画面恶心之至。我身边的人则哄堂大笑起来,其中一个还阴阳怪气地说:“还好,只是亲嘴,没叫我们去和尸体交配。”更多人大声地笑和叫。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不信她的话了——首先在乡村,挖人尸体是大忌,其次只是想想就要呕,何况去做?所以虽然农村人较迷信也不可能有勇气去做。
  其实这鬼话并非她首创,我以前也看过类似的报道,讲一个傻瓜听信骗子的鬼话真的每晚掘坟找女尸,而且是和它交配——还不如老太婆说的文明。我没想到原来法轮功还包含这么诡异恶心的一环内容,真是无奇不有,叹为观止。不过想想那些自焚自杀的例子,相比之下也不算太特别,物以类聚吧。
  虽然在场的人看来没一个信,但我还是要防微杜渐,免得这离奇说法也有人接受——不是没可能。我尽量尖刻地说:“老太太,您也不年轻了,怎么您不去成仙呢?”
  我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我满以为她会下不了台,没想到她竟很严肃地说:“我是神的使者,我要把更多的信息带给劳苦大众。”慷慨激昂有如“为了新中国,冲啊”。
  不过老家伙还算精明,看得出包括我在内这里没一个识货的,她转身叹息着离去了。我在她身后大声道:“老人家,不要再搞这些无聊的东西,别再骗人了!”
  她回过头对我冷笑一下:“哼哼,还不知道是谁无知呢。”
  这人真是无可救药,我大声道:“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事!”
  老太婆不再回答什么,走远了。我问大家:“这人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几天前来到村子里的。成天到处和人说那套话。”
  我才知道原来这谬论的传播不是今天才开始,所以我马上实际地给我面前的众人开讲座,我认真严肃地把这个邪教动手术般解剖给大家看,并结合了许多方面的事实和权威人士的呼吁来加强说服力,就好像传媒做的那样。我相信我这么做是有一些效果的。
  当我口干舌燥地回到家时,已是大中午了,我边吃饭边不忘把这思想也向家人们灌输,我觉得自己是慈悲的千口观音。
  下午我准备睡午觉时猛然想起找校徽的事给忘了,真是舍己为人啊。我马上再跑去墓地。
  虽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环境是会影响一个人的,当我独身一人走在空荡荡的坟地里时,我也忍不住不寒而栗。看着众多埋藏着没有生命的肉体的坟包,我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我要尽快离开。我仔细地找,也很顺利很快就找到了校徽。我马上准备打道回府,在我跑过那个昨天看见的流浪女孩的孤坟时,我不禁放慢了脚步。
  我看到在坟边的泥土上有很清晰的脚印!而更清晰的,是我一望便知的挖掘痕迹!
  这坟本就是随随便便的产物,构造自然差得可以,简单说来就是一个坑,一口薄棺和一堆黄土的自由组合。所以稍微有人对它动过手脚就会显而易见。我看到这没有墓碑的黄土包坍塌了半边,脚印从坟边通到坟上,可以看出是有人在上面用力残踏过,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变态的人拿个坟包来玩,所以应该是有人想尽力把土重新压实。为什么要压实它?如果是学雷锋的话应该不至于高抬贵脚来做那么委屈吧?所以很可能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后匆匆忙忙地草草了事的后遗症。对一座坟会有何不轨?盗墓?有东西可盗吗?
  我又想起了在我昨天来祭祖时就看出这墓有过不妥,当时以为是动物所为,现在从脚印上判断必定是人!这么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更觉得恐惧了,是那种四面八方把自己包围住的恐惧。我不再逗留,撒腿就跑。
  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去破案吗?只凭那点线索?我又不是福尔摩斯。我觉得很烦。
  跑过一户人家时,我忽然注意到了放在门口的一双鞋,鞋上乱七八糟沾满泥土——我马上联想到了那座坟,难道就是这户人家所为?要是在侦探小说里,或许可以设法分析一下泥土的成分对比一下脚印鞋印等等,但我们这毕竟是农村,别的不说,我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拿走人家的一双鞋去调查吧?但我也因此注意上了这一家。
  “阿正,去哪?”我一个朋友过来问。
  “这家住的谁?”我问,我对村里的人家不是都熟悉。
  “大丙啊。干嘛?”朋友说,“哦,你不是想把和我们说的那套理论再去说给他听吧?你也别太累了。我们信你不就行了?再说你讲给他他还未必信。前几天老太婆传教时,就数他听得最投入了。我还看见他追着老太婆问长问短呢。”
  朋友的话让我心里一动,我猛然想到了刚才百思不得其解的“神秘人掘坟动机”,现在联系起来想发现非常通顺,简直一切谜题都迎刃而解。我设想,大丙误信谗言向老太婆讨教,老太婆就指导他该去挖哪座坟——正好是那座孤坟。于是他每夜都去吸“尸气”,于是他每晚都要挖开墓,于是他要用脚踩着把墓复原了,于是鞋上满是泥……竟然全部吻合!
  我几乎可以断定犯人就是大丙了——这里补充介绍一下这人——也没什么好介绍的,一句话,一个年过半百孤家寡人的无知糙汉。不过单单想就认定是他,并无真凭实据。我也不敢真把自己摆到神探的地位去,我该怎么做?
  猛然地我想到,如果我推理得没错那么大丙今晚应该还会去掘坟,我起了一股冲动——我要亲眼去目睹!只有这样才能弄清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当然即使正如我所料我也没有进一步的办法——当场抓住他吗?搞不好反被他干掉。教育说服他吗?我实在没有这把握。拍下他的丑态作罪证吗?真遗憾我没带相机来。
  所以暂时决定的办法是,我还是要先用行动证实一下自己的判断,等终于能肯定就是他了再进一步采取行动,也免得还不明真相就贸然动手,会打草惊蛇也许还是冤枉了人家——毕竟一切还只是我的猜测。
  这么决定后我感到了一阵异样的刺激,我开始考虑是否应该告诉几个老友知道好发挥团结的力量,最后我决定还是算了,这么前卫的事实在不适合民风淳朴的他们参与,我管我的作法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而且我只是准备暗中监视取证而已,人多还碍事。
  我心惊肉跳地迎来了夜晚。如果我的计划被父母知道的话那我这辈子都没希望去了。所以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直到我离家出走在夜路上为止都一帆风顺。
  这也意味着,要是我出了事,没有人会知道我的下落!这点是很严重的,不能不防,所以我随身带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镰刀以备不时之需。我的行动也很小心谨慎,一路上我都像在摆脱跟踪般闪闪躲躲,尽量挑草丛来走,不然要是和我的监视对象不期而遇不就完了?
  直到我抵达坟地都没有遇上大丙。真是可喜。我在那个惨遭玷污的荒坟附近找了一个很合适的茂密树丛钻了进去作为隐蔽据点,我静静等待着将会发生的一切,在回乡时任凭我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种特务经历,人生真是奇妙。
  当然,这时的我怎么想也想不到接下来还会发生那样的事!
  话说我在树丛里闷着滋味实在不好受,时间像负心的情人一去不复返,大丙一直没有出现。我有点怨恨自己的没事找事。搞不好要在这露宿风餐一夜了,当我在心里自言自语时,由近及远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期待已久的大丙来了!
  我相信夜色加上障碍物大丙是发现不了我的。我看见他左顾右盼像潜入室内的窃贼般迅速来到了那座坟前,然后他举起带来的铁铲一下一下地开始挖开坟墓,第一次看到这么充满恐怖色彩触目惊心的真人真事,我的心跳声险些严重超标泄露出我的存在。
  那个简陋的墓很快被挖得现出一口薄棺,大丙扔掉铁铲费力地将棺木拖出,棺材被平摆在了露天旷野上,他很轻易就打开了棺盖,双手伸了进去,把一具衣着破烂的女尸抱了出来。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我的一切推论都被证实正确了。我来不及佩服自己的头脑,因为眼前的景象是如此古怪,超过我接触过的一切鬼故事,这就叫百闻不如一见。
  大丙将女尸放在地上,借着月光我看清了这位人死了还晚节不保的悲剧人物的尊容——坦白说,是一个相当秀丽的女子,皮肤不知是因为天生还是因为死去的关系在月光映照下格外白皙。而且也看不出有丝毫腐烂……很奇怪的是,让人一见之下真有一股冲动想要吻她——起码大丙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他的样子与其说是为了练功而勉为其难还不如说是在尽情享受那种快感。
  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看到这情景,我会以为这人有“恋尸癖”这种变态性倾向,但这时我清楚知道他是邪教的牺牲品。虽然眼前这画面很有点像恋人间的亲昵,但一想到事情的本质,我实在忍不住要呕吐!我的确干呕了几下,还好没有实质性事物外流,不然难保不会暴光。
  我定定地看着大丙投入地“吸着尸气”,只盼尽快结束,不要再折磨我的视觉神经。忽然,我的全身像被雷劈到一样猛震,我差点大叫出来!
  我看到,那具女尸的手慢慢地向上抬了起来,眼睛也在慢慢地睁开……我不能相信我看到的这一切!而大丙闭着眼仍然在吻着,没有任何察觉,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因为那双手绕过了他的脖子将他环抱住了——情形一如接吻时女方的自然动作,但我想大丙和我一样绝感不到丝毫温馨!看得出大丙瞬间魂飞魄散,他用力地想挣脱,但竟被抱得很紧无法得逞,接着那女尸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将大丙反压在了身下,大丙四肢狂舞着,慢慢地,他的动作静止了,我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绝望的光芒消失了,他的生命消失了!他一动不动。
  我已变成了塑像,再难以挪动半分。那女尸——还能称为女尸吗?她是僵尸?我忍住不昏过去。这时忽然一个人声响起:“你终于起来了!”——几乎把我骇死——我听出来,是那个宣扬邪说的老太婆的声音!我看见她健步如飞地从远处走了过来。她果然和这事有关!
  更出乎意料的是发生了,那具女尸一见到老太婆就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一开口就震动了我:“妈,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救我?”
  妈?那个老太婆是这女尸的妈?没等我疑惑完,老太婆已抱住了女儿笑道:“没办法,肯帮忙的人太少啊,只有他一个,不然你可以更快复活。他也不用死了。”
  “他真的死了?”少女踢了下大丙丑陋的尸体。
  “他一个人的阳气全部给了你,怎么还能活?”老太婆道。
  “哼,”少女娇羞地,“他占了我那么多便宜,活该!”
  两人说笑着,抬起了大丙的尸体,扔进了棺材里。再把整个坟墓还原了。我相信大丙在掘坟时绝对想不到,他其实是在自掘坟墓!
  我脑袋一片空白,我不能思考任何事情,我最担心的是自己会被发现——看来应该没有,不然,我……快滚快滚,我默念着。同时握紧了手里的镰刀,万不得已时也只有拼命了!
  好彩,她们把坟墓弄妥后没有再逗留,就要向坟场外走去。我暗松了口气,几乎瘫倒了。
  忽然,又一个意外袭来,老太婆忽然回头,对着我藏身的树丛大声道:“小伙子,你错了,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啊,哈哈哈……”
  我真正瘫倒了!我的手因为汗出太多已握不牢镰刀了。但老太婆说完话后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就带着她的女儿走了。
  从此,我再没见到她们。
  大丙神秘失踪的事在村里引起轰动,但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他身在何处。我没有透露任何事情,因为是不会有人相信的,说了还会因此遭人怀疑。反正大丙已经死了,呆在墓里不正是死得其所吗?
  至于我的那次怪异遭遇,我至今没有任何科学解释,而我所拥有的概念也完全是来自那对母女的对话。相信大家也能从中体会出一鳞半爪,就不多说了,再多一点的想法,我也没有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家乡,像逃难。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鬼迷心窍

  最近的这些天,我总做着同一个梦,梦见有一个女孩对我说:“不懂得真爱的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跟我来吧,我会带你去一个所有人都想去的地方,别总期待什么浪漫专一而不着边际的爱情,在人世间是找不到的,他们都是很花心的,别让他们把你纯真的感情欺骗走了,想好了,我会带你走的。
  是的,我很挑剔,我也爱幻想,我想有一天我也会像“情书”中的女主角一样,会有一个我所期待的王子来爱我的,所以我一直等待着,总是用我幻想的目光来衡量现实当中的每一个说喜欢我男孩,导致我现在还没有真正爱过,也许我做梦的原因也就是跟我幻想有关系吧!我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幻想,但是梦每天还会如期而致,而且她对我说的话越来越多,因为每天睡不好的关系,所以每天我白天总是倦容满面,在工作中连连出错,于是经理放了我一个月的假,让我好好放松一下,调整好了,再来上班,我对他很十分感激。我的经理很年轻,也很有作为,他已经追求我很久了,但是我从来就没有答应,我认为他喜欢我是没有理由的,所以每次我总是和他冷眼相对,但是他好象很不在乎,依旧对我即关心又体贴,放假的前几天我准备好好睡一觉,然后在好好玩一些天,这样就不会过的很无聊。
  “听说你放假了,现在很清闲是吗?那就好好想想我对你说的话吧,我是不会害你的。”那个女孩对我说。我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想从这个梦中挣扎醒来,可是却无法睁开眼睛,渐渐的我好好没有了抵抗情绪,算了随她去吧。她继续说:“你们的经理在追求你吧,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千万别被他的假面具给欺骗,我比你了解他,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看,那就是他的杰作,她用手指着我的右边,我顺着她的手望去,看见了和我说话的女孩躺在地上。”那不就是你吗?“我说。是的,那是就我,你再仔细看看——那都是他的杰作,千万不要跳进他设下的情网,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切记,切记——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我又回过头来看躺在地上的女孩,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那个女孩衣衫褴褛的倒在血泊里,只有那只白而青的手,指向上空。我正不知道如何是好,那个血泊中的女孩忽然站立起来,喊这经理的名字向我走来——叮当……叮当,是门铃的声音,幸好有人来,不然我准被噩梦吓死。我飞一般的跑去开门,门外边站的是经理,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你这是怎么了,才给你放假一天你就不认识我了,看看你这衣冠不整的样子,不应该是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应该是别一日当‘诧目’相看。“他一边说一边竟自坐到沙发上。”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换衣服呀——小姐,“他接着说到,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实在有失体统,就慌忙的跑进卧室换衣服。等我换好衣服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我原本凌乱的客厅已经变的干净整洁了。我局促不安的坐到沙发上问到:”你有事情吗?“他正色问到:”没有事情就不能来吗?“我反倒没有话了,他接着说到:”好了,我不说这个了,我要带你去一个非常好的地方。“他不容我在问他,拉着我就往楼下跑,然后把我塞到车子里,什么也不说就开车飞奔而去。我的心开始有一些恐惧,眼前浮现梦中那个女孩白而青的手,耳边回荡着”千万别跳进他设的情网“这句话,渐渐的我被路边的风景吸引住了,忘了所有的一切。
  车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停下来了,大概是早就安排好了,我们到的时候有人来接,然后带我们去旅店,再带去吃饭,这一天我们聊天聊的很晚,也就是在这一天我也知道经理并没有梦中女孩说的那么坏,我想梦终归是梦。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相信他,他是骗子,彻底的感情骗子,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你绝对不能相信他,你不能相信他。”女孩一边摇着我一边恶狠狠的对我说。“不,不是,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辩解着。“他就这么几句甜言蜜语就把你哄住了,你宁可相信他,你能了解他多少,你不属于他,你必须跟我走。”那女孩说着,拉着我就要走,我是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女孩气喘吁吁的说:“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绝对不会让你和他好过的,哈哈……”女孩阴冷的笑声渐渐远去,我发现我自己正走在荒芜人烟的地方,忽然眼睛好象被人蒙住了似的,怎么擦也看不见任何东西,我想大叫,嗓子又像被人掐住了似的,想喊也喊不出来。谁能来救我呢?我想到了经理,他就住在我的隔壁,但现在他又在哪里?我又听见了那女孩阴森的笑声,天呀!谁快来救救我?
  “咚咚——咚咚”,是敲门的声音,我睁开疲惫的眼睛,感觉身体非常僵硬好象不是自己似的。“咚咚——咚咚”,“谁呀”,“小雪,是我呀!你不舒服吗?”经理急切的问到。“没什么”,我边说边打开了门,“没事情就好,我们先去吃早饭,然后我带你去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经理开心的描绘着,我好象也被他高兴的情绪感染了,心情也好了起来,把夜晚梦里的惊恐全忘记的一干二净。
  “还有多远才能到你说的地方呀!”我抱怨道。“快了,看到山顶了吗?大概还有500米左右,在加一点油,我们马上就会到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山顶跑去。“这个地方真的美,简直是——”我发现竟然没有一个词可以形容这里的美好。这里是四周小山中最高的一处,它好象是被所有小山簇拥着,在正山顶有一眼青泉,大概有洗脸盆那么大,泉水的四周都是五彩石头,在五彩石头中间长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花的上面飞舞着成群的彩蝶,在所有的上面是湛蓝的天空,真的是美的令神仙都妒忌呀!“小雪,你过来看,”经理招呼我过去,“你看这个泉水的底部,看出什么来了吗?”“好象是一个——好象……不,不会的,”我看见了那女孩,那只白而青的手,正向我着伸过来。“小雪,你冷静点,怎么了?快和我说说。”“你也别过来,不要过来,都走开。”我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了,整个身体颤抖不停。经理一把我拉向他怀里,很深沉的说:“我难道真的有那么讨厌吗?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能理解吗?”渐渐的我安静了下来,在他的怀抱里我得到了安全感,也知道自己真的很需要这种安全感。“能不能把你遇见的事情讲给我听?”他的话语好像带着一种吸引力,好想把我想要说的话全部吸引出来,我也把我的梦告诉了他。他听完之后对我说:“我一直都很奇怪,和我好的女孩都莫名其妙的和我提出分手,原来是这么回事情。”于是,他就给我讲了一个喜欢他的女孩的故事,这个女孩非常的喜欢他,但是他对这个女孩没有感情,当女孩向他示爱的时候,他婉言拒绝了,结果女孩跳崖自杀了。讲完故事后,他对我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去想了,有时间我们一起到女孩的坟前看看,希望她不要拆散我们,也希望她早点投胎去寻找她的另一半。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也从那时我才明白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还我输氧管

   那年我18岁正读高二,那天我回家很晚,大约我上11点多吧,我家住宿舍,三楼,于是我信步走了上去,楼梯间内也真怪,自从四楼死了一个人后一直没有电灯,换上灯泡也不行,说是线路坏了。唉只好摸着黑上楼,当我走到二楼时好像看到一个人,由于是黑暗一片,也看不太清楚,好像穿着一件兰白相间的衣服,就像医院那种,但一会功夫便不见了。
  我走上了三楼,拿出钥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呼哧呼哧——”我本能的回头一看!!!!!
  哇!!!天哪,我被吓了一身冷汗,背后站着刚才那个兰白相间衣服的人,我定了定神,由于刚才搬来没多久,还不认识很多人,我以为是这里的住户,不由得对他笑了一笑那人四方脸,经、约四十五六岁的样子,最有趣的是额头上一颗围棋大小的痣。他看着我,目无表情,只是用沙哑的声音很费力的说到:“还——我——的——输——氧——管——”我一下子木然,我几时拿了他的输氧管?
  “还——我——的——输——氧——管”那人加重了声音,但仍是那么的沙哑。我低头一看,呵,地上不远处有一根透明的亮晶晶的管子,“是这个吧?”我边说边俯身捡起那管子,当我背对他时正好月光照了进来,我仿佛看到一个很长很长的影子出现在我的前面,而且那手指甲足足有一尺来长!我忙回过头,那人还是目无表情。
  “还——我——的——”“我知道,是这个吧?给!”没等他话说完我便把管子递给了那人。那人接过管子,一言不发地向楼上走去,而那管子就像被他提在手里在地上一拖一拖的,我没再管他,开了门,蹑手蹑脚地溜到自己房里,正要睡觉,“咚咚,咚——”门外一阵声音。
  “这么晚了,谁呀?”门外没人说话,但“咚咚,咚——”声音仍然在响着,我小心地开了一条缝,一看,天哪,又是刚才那个人,“还——我——的——输——氧——管——”仍然是沙哑的声音。我再仔细一看,那管子又在地上。我只得又捡起那管子,抓起他的手,“给你!小心点呀。”他仍然一言不发,机械地走向楼上,而那管子仍在地上一拖一拖的,一会又从他手中掉了下来,可他没知觉似的,我正想告诉他又掉了时他已不见人影。我捡起那管子,准备明天给他。
  我再次关上门,刚才抓着他手的时候好像很冷,唉,不管啦!睡觉,一夜无话第二天和朋友喝了酒,凌晨一点才回家走到三楼时开门时“呼哧呼哧”的呼吸声又响起,我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老伯,还穿着那兰白相间的衣服“还——我——的——输——氧——管——”我让他等一下,进了屋里拿出那管子“别再丢了呀。”
  第二天看电视,正好演到《西游记》中悟空和二郎神比法力,爸爸笑着说:“以前我们有个同事额头上一个好大的痣,当时我们都叫他二郎神呢,呵”我不知道怎么一下子想到那怪人“是住在楼上吧?”我不由得问,爸爸点了点头,“是呀,不过几天前死了,听说是什么输氧管脱落活生生的死了,还是个医疗事故呢!”
  什么!!!!!!!天哪!!!!死啦???那我那天看到的是……“还——我——的——输——氧——管——”我仿佛又听到那沙哑的声音……从此我晚上不敢一个人回家。
  但有一次同学生日,把我灌得大醉,直到走到家才想起那“还——我——的——……”声音,怎么办呢,我不敢上去,但又不可能不回家呀,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冲啦!我每一根弦都紧紧的,一楼,二楼……没碰到,到家啦,快!我急忙拿出钥匙。但……此时……
  “呼哧呼哧”……我下意识觉得这下完了,月光透了过来,在门上反射出背后那人……不,应该说那东西的影子,只见尺来长的爪子向我一点一点伸来……我呼吸加速,心脏比平时加快了两倍有多!终于我壮着胆子一回头!!!!
  什么也没有,呼——我出了口气。又去开门……
  “还——我——的——输——氧——管——”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闭着眼睛猛一转身:“你到底要怎么样??”“还——我——的——输——氧——管”
  我试着睁开眼睛,还是那人,目无表情,但知道他死了以后那种莫名的恐惧是无法言喻的地上正躺着那管子,我想罢了罢了,谁叫我火焰低呢?还是按他的话作吧,死也死得痛快点。
  那人仍是不说话,看了我一会。我被他看得“朴朴”直跳,终于他开口了:“谢谢你了,你火焰低,本来是你,但你是好人,就不是你了”说完人飘荡而去。
  我开了门在床上惊魂未定,只听外面一人道:“神经!什么输氧管,老子没看到,快滚!”……
  第二天只听一声尖叫:“老公你怎么了???老公呀!!!!”我急忙穿好衣服去看,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死人,只见他眼珠子暴出,舌头伸得老长,面目极为恐怖!一会公安来了,说是被吓死的,怀疑他吸食过毒品,“不会的,我老公从不吸毒的!不会的!”那女人大叫,但我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兰白相间衣服的人,可这些人全看他不到似的,他对了看了一眼便不见了,我想是自己多心了。
  可是,我在沙发旁边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根亮晶晶的管子——输氧管……
  直到现在我还忘不了那一幕,更忘不了楼梯间那沙哑的声音。也许你今天晚上回家也会听到:“还——我——的——输——氧——管”……
造 访

  我将记述一个故事。故事开头就是:我正在记述一个故事;而无论是哪个记述者,此刻都坐立不安。阴森之气从夜半窗外的猫叫声中传来,立在我_记述者的背后。三伏天居然下雨了,沥沥雨声却似一只爪子在急促地敲打我家的窗台。猫又叫了。
  我的手臂僵痛起来。故事已经开始。
  我的妈妈是医学院的会计,她和丈夫离婚以后得到了我的抚养权。
  离婚的原因各执一词,也确实应该各执一词。男人的外遇是不可少的,这是否是主要原因,我说不上来。
  妈妈没有再婚,说心死了。我们住在一起。看电视剧时她常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天下无真情。
  前几天妈妈出差去了东北,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晃悠来晃悠去。
  人最主要的感官应该是眼和耳,夜里耳朵自然更灵敏起来,我这样认为。
  这几天我的耳朵毫无理性地接受到许多声音,就像现在,我在记述一个故事,背后突然“轰”的一声——可什么也没掉下来。房屋旮旯里总有小偷小摸似的响动,下水道也不时叽哩一阵让人担心有什么东西会钻出来。这些都增添了独居者的恐惧和疑虑。
  我的故事里也正发生这样不妙的事情。我总觉得只要我一改变视线,就会有什么人或什么东西凭空出现,裂开嘴笑。
  一切都纯属胆小者的幻想。但是,敲门声是真的。
  轻轻的,彬彬有礼的,清晰的,敲门声。
  从妈妈走后第二天,晚上12点过总会响起,不紧不慢敲三下,又三下,似乎等待了一会儿,又三下,然后寂然。
  问是谁,没有回应。从“猫眼儿”看出去:空空的楼道。
  我的恐惧逐渐达到临界点,但是一股吸引力使得我不愿意离开也不愿意请人陪伴。
  今夜我记述着,身上每一处都处于惊恐的预备状态之中。12点的时候我去上了趟厕所,没敢往水里看。
  “咚!咚!咚!”
  儿时常和小伙伴垫了砖头,伸长脖子向停尸房里张望。也许那不是停尸房,是解剖室或别的什么地方,总之停了很多尸体。
  我向来是胆小又撑大的人,在砖头上对骷髅评头论足,回家晚上不敢上厕所。
  那个地方还焚烧尸体,从破旧的铁门缺口可以看见堆积的人肉和骨头,恶臭十米开外都闻得到。
  那个地方飘浮着千篇一律的传说,但每一个在今天这种时候回想起来都足以令人发狂。
  在我印象中,那是个恐怖之地。
  我曾经进去过那里,已经是上大学的时候了。我读的是中文系,有个医学院临床系的朋友,一次聊到他们解剖尸体时,她说:“习惯了,没什么感觉,都忘了他们曾经也时活人。”儿时的好奇心再度萌发,在我的要求下,我们去了恐怖之地。
  几具尸体放在桌上,盖着塑料膜,和四周的试管、仪器、水龙头没有本质的区别。
  我还是没敢近观。他们既无生气,也只是像睡着了一般,手术刀划开胸膛,取出心脏,他们也既无生气,也只是像睡着了一般。白而僵硬。
  没有惧怕,死亡似乎也变得安详。我懂得了为什么墓地的气氛时静穆。
  但是如果此刻他们中的一个站了起来呢?
  我很希望我能昏过去,或者干脆死过去,但这样的状态从不在我身上发生,现在也不肯。连声音都窒息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裂开嘴笑,虽然并不僵硬,但是白而飘忽。
  忘了关门的记述者手臂僵痛起来,我也僵痛起来。音响里的<安魂曲>响掣我们的精神。那个女人不见了。
  我关上门,小心翼翼回头四望:!照片上,妈妈的脸幽幽凸现,扭曲了五官,一张似乎在呼号的嘴占据了整个脸面。
  我呆呆地望着,握紧了两寸钢笔,看着那张嘴变得一团模糊,然后从照片上褪落,变成和我面对面的一个脸面模糊的女人。
  我试图尖叫,没叫得出来。
  在这样压抑的空气里,还是让我来叙述这个女人的事情吧。
  我们不用了解她的一切,甚至于性格、年龄、名字。说不清是因为她那个丈夫不爱妻子了,还是那个丈夫不爱妻子了才有了她,总之她成为千千万万个第三者中的一员,饱尝不为人知为人知了也不被同情的折磨。
  假设她是具有自我谴责意识的,在感情和理性的矛盾中挣扎,然而一切又如大多数第三者的遭遇一样,东窗事发,她的世界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她觉得自己要疯了,只想杀人。
  那个男人的妻子是医学院的。有一天她把这个第三者麻醉以后拖到解剖室的桌子上,先割毁了她的声带,然后活活将她解剖。
  这曾是颇有名的一则新闻。
  现在这个第三者和我面对面,我因发不出声音而更加感到绝望。
  她来造访我,也许是想让我明白什么,也许只是想杀人,也许是由于我儿时去过太多次那个地方从而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熟人,也许仅仅怪我自己三更半夜还在记述故事。
  她缓缓抬起手臂,手臂伸长,张开的五指压上我的心脏——各种感情接踵而来,甜蜜、悲伤、快乐、希望、痛楚……交织着,旋转着,相互冲撞着。
  我看到一间空荡荡的塞满家具的屋子,好象是我家,又好象不是。我听到孤独的呼吸声,听到“等待”嗡嗡作响。
  我看到艳俗的红玫瑰盛开,绚烂夺目,变黄枯萎,掉落,碎成瓣,不断有新的玫瑰重蹈覆辙。
  迷人的香气在花朵腐败后散发出骨肉焚烧后的恶臭。
  我看到无边无尽的黑水,深沉,厚重,充满了焦虑、怀疑、自卑、惧怕,那样的悲伤啊!
  是谁?是哪一个女人?
  从黑水中浮现出一张嘴,它极力张大,发出无声的绝望!这绝望的声音让我无法承受。手术刀!这张嘴里伸出一把手术刀,剧烈的疼痛地划开我的胸膛。
  故事记述完了。我的手臂僵硬疼痛,又想上厕所。
  “咚!咚!咚!”凌晨三点半。
恐 怖 夜

  廿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一天,几名业余作者张大海、陈克、王哲、秦晓莉来到了闻名遐迩的丰都鬼城进行体验。
  一
  秦晓莉是四个人中唯一的女性,一副金丝边眼镜更加增添了她文静的气质,她文笔不错,在省市报刊、杂志上发表了一些诗歌、散文,这在当时,尤其是经历十年浩劫之后,文学创作如雨后春笋般茁壮起来,秦晓莉的才华也崭露头角,颇受年轻人的青睐。张大海、陈克、王哲这三位文学青年与秦晓莉可谓志同道合,都向往在文学道路上能更进一步。当然,也不能排除秦晓莉对他们的吸引,三位青年同时都对秦晓莉萌生了爱意,可谁也不表明出来,秦晓莉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些什么,因此对三人也都没有刻意表示出亲近和疏远,与他保持一种若即若离,或许并非出于她本意吧!
  张大海人称张大胆,长得五大三粗,是一家国营企业的正式职工,早些年曾练过几手,后来开始搞一些文学创作,单位看到他是个人才就调他进了科室做了办公室文秘。
  陈克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批赶海者,在四人中称得上是富户,在商海几经摸爬滚打,终于找到了致富门径,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款爷”业余时间也搞一些创作,这次采风的费用他一人承包了。
  王哲为人腼腆,是一家合资公司的职员,文弱白皙象个大姑娘,说话文邹邹,给人一种知识分子的印象,四人中王哲的创作史最长,七十年代就开始舞文弄墨,是远近文明的才子,这次丰都鬼城的建议就是他提出来的。
  二
  傍晚十分,天空布满阴霾,淫雨淅淅沥沥滋润这这座小镇,四个青年背负着行囊,风尘仆仆来到这里。在火车上打的牙祭早以空空如野,四人走了好久也没有发现一家旅馆,干脆都躲在一户人家的门廊里避雨,这样的天气使人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烦躁和焦虑这两个怪物同时袭来,人们开始相互抱怨,最终矛头直指王哲,这个文弱的小伙子把头埋在两膝之间,低头不语,还好秦晓莉替他开脱。小伙子感激地望着秦晓莉,欲言又止,最后王哲站起身来“我出的主意我负责,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地方”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
  “王哲、王哲回来”秦晓莉高喊着,陈克拉住秦晓莉“别喊了,他也听不见,再说他那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秦晓莉回头看看张大海,小伙子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低头凝视着冒泡的水面,狠劲地吸着烟。秦晓莉叹了一口气,又坐回原位……
  三
  晚八点多钟,王哲还没有回来,几个人开始感到害怕,商量着结伙寻找王哲。这时雨更加猛烈起来,黑漆漆的夜幕没有一丝光亮,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踏着水寻找着王哲。小镇似乎是死了一般好象没有人家居住,这里难道与世隔绝?,没有电灯,从黑压压的窗口就能证明这一点,寂静的小镇被风雨包围着、笼罩着。三人心中充满恐惧,相互搀扶向一幢黑洞洞的大楼走去。
  张大海自诩是胆大出名,来到楼前大声喊着“有人吗?”大楼传出空荡荡的回音,看来这里无人居住,今晚看来就得在这度过了,三人摸索着来到楼里,幸好张大海带着蜡烛点燃,红呦呦的烛光使大家才感到一丝温暖,三人聚集在一起围坐,掏出仅有的面包开始进食。风雨呼啸着由没有安装玻璃的窗口涌进,三人赶紧换了地方,这时秦晓莉突然想起王哲还不知道在哪里,三个人心里一沉感觉要出事,不禁多了一层担忧。
  这座楼由于没有住人,灰尘布满四周,房门皴裂,被风一刮发出嘎吱嘎吱直响,深夜里异常糁人,咆哮的北风灌入室内,吹到身上使人感觉一阵颤栗。秦晓莉开始发烧,浑身滚烫,眼皮沉重开始语无伦次,张大海和陈克见状赶紧脱下衣服给秦晓莉披上。这时只听“咔”一声炸雷在头上空响起,电闪交加,窗外树影婆娑,化成一个个魔影张牙舞爪地扑向三人。三个没有经历过如此恐怖的年轻人刹时毛骨悚然,尤其是秦晓莉发出尖叫“啊”顿时失去知觉……
  四
  王哲出来后,在空旷的街道上寻找住宿的地方,一边行走一边琢磨,怎么这么大的镇子居然没有人居住,他越想越怕,鸡皮疙瘩瞬间涌了出来。“难道这是死城?”王哲心里嘀咕,越走他心里越发凉。这座镇子不仅杳无人烟居然连生物都已灭绝,除瓢泼的大雨就是呼啸的狂风,陷入这种境地使他后悔不迭,当初是自己出的鬼主意,一联想到鬼,他立即感到身后仿佛有人跟着,他猛一回头除漆黑的一片,什么也没有,这一下更加剧了他的恐怖感,真后悔一个人赌气跑出来。天空这时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紧接着震耳发溃的雷声迎头劈来,一棵高大的老树应声折断,发出“喀嚓”的声音,碎裂声象要把人折磨死,狂风欲把人撕碎一般,王哲痛苦地躲避在一座旧屋檐下,蜷缩在地上,呻吟着、绝望地望着漆黑的天,期盼着黎明的到来……
  五
  秦晓莉被惊雷震醒,张大海和陈克不知何时离开屋子,秦晓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屋里摸索着站起,又无力地坐了下去,这时秦晓莉听到脚步声由远向近走来,脚步声停在房门口,“谁?”门外没有回应,秦晓莉心里激凌一下,如果是张大海或陈克他们不会不和我打招呼,能是谁呢?秦晓莉仗着胆子又问了一声“门外是谁?”门外依旧没有动静,过了一会房门嘎吱一声开了,门外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秦晓莉更加害怕,声嘶力竭地大喊“张大海、陈克、张大海、陈克“这两人似乎消失一般,就在秦晓莉喊声停顿的一瞬,门外传来咳嗽声,但这绝对不是张大海和陈克的,难道这幢楼里还有其他人?秦晓莉强打精神,扶着门框向咳嗽声望去,眼前除漆黑还是漆黑一片,根本无人,雨这时停顿下来,整幢大楼空荡荡的,秦晓莉立感毛骨悚然,这时楼的尽头传来叹息声清晰可辩,同时还传来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吆喝声,诅咒声、脚步声、吐痰声、女人的呻吟声,交织一起,这一来大楼里顿时热闹起来,仿佛是间大杂院。秦晓莉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指针定在凌晨2点,刚才还是寂静无人,这会儿出现这么多声音是怎么回事?秦晓莉心里颤抖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间?”我难道已经死了?一股阴影笼上心头?
  六
  张大海和陈克在安顿好秦晓莉之后来到秦晓莉隔壁的一间房间,伸直腰解解乏,传来秦晓莉的呼救声,两人正准备冲过去,突然发觉双脚仿佛钉在地上,两人再想活动身体已经不可能了,两人意识非常清醒,就是无力活动,而且话都无法说了,只能听到外界发生的一切,那种感觉真就是叫天天不语叫地地不灵,想挣扎又无可奈何。身后冷风吹来钻心的凉,两人谁也看不到谁,只能凭感觉知道对方的存在。秦晓莉声嘶力竭的呼救他们清晰的听在耳里,同时都想:这下秦晓莉肯定遇难了,我们作为爷们见心爱的人受难不救真生不如死啦!。
  至于周围的各种声音两人一概不知,除秦晓莉的喊叫,就剩下空旷的回音。
  七
  王哲喘息一段时间后,终于定下心来,观察周围的环境,街道两边耸立着高低不同的房间,起嵴的屋檐被雨后的月光一照露出狰狞的面目,楼门仿佛是巨大的野兽张开巨口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这个异乡人,他弯下腰拾起一块石头作为防身之用,迎着来时记忆中的街道往回走,这样走了近两个小时,他才发现还在原来的地方徘徊,是不是遇到鬼了?
  王哲心想:豁出去了,爱咋咋的,我就在大街上喊吧!如果秦晓莉他们听到会和我互应的,于是,王哲拼命地在大街上叫喊,早已失去了文雅的风度,此时的王哲根本谈不到理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们,就是死也在一起。
  八
  秦晓莉呼喊的嗓子都沙哑了,见无人来解救,只能凭天由命了,干脆往地上一坐,一动不动,恍惚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呼气,一阵一阵地发痒,她回头望去隐隐约约见到一片模糊的影子挂在墙壁之上,来回晃动,秦晓莉妈呀一声退到靠窗口的位置,愣愣地注视着阴影,突然有双冰冷的泛着银光的手在后面一下扼住了她的脖子,越来越紧,秦晓莉感觉天旋地转,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腐尸的气味,秦晓莉眼前鬼影绰绰,挂在墙上的影子开始向秦晓莉身前慢慢移动,两脚悬在半空一荡一荡的,秦晓莉被勒得两眼外冒、瞳人开始放大,意识随两个人往门外走去……。
  九
  张大海和陈克忽然听到王哲的呼喊声,迷糊的意识苏醒过来,感觉恢复过来,第一个意识是:我还活着。两人同时雀跃起来,这时他们发现天已经渐渐发亮了,王哲的声音带着嘶哑,仿佛就在身边,两人同时向隔壁的房间跑去。眼前的情景使二人惊呆了,只见秦晓莉正双手扼着自己的脖子,两眼向外凸凸着注视墙壁上的一件破大衣。两人赶紧去拉秦晓莉的双手,秦晓莉的双手却死死地扼住自己不放,两人感觉秦晓莉手上已经冰凉,鼻息有出气没进气,两人开始手忙脚乱地进行人工呼吸,但是秦晓莉已经死去多时,瞳孔之中充满了恐惧和对生的渴望。
  十
  张大海、陈克和王哲会合后,相互告之自己的遭遇,当王哲得知秦晓莉已死的噩耗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咣当一声倒在地上,张大海赶紧扶起他,发现王哲也已经咽气了,这一场惊魂的经历使张大海和陈克再也承受不住,相继倒下。过了不知多长时间,陈克首先醒来,拉了拉身边的张大海,张大海苏醒后,环顾四周,哪有什么小镇,原来这是一片坟茔地,王哲倒在一座石碑下,而秦晓莉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半截身子扎在一座坟墓中。
  尾
  张大海和陈克回到家后,先后和家人交代了后事,相继离开了人间。
  可有人曾经在扫墓时看到他们四人坐在一起争吵着什么。
  这人回来后得了一场大病,从此疯疯癫癫。
 

   今生盼你在此

  我努力的挣扎着,双手使劲的拍打着刺骨的湖水,可是冰冷的湖水还是一个劲的涌向我的嘴里,然后是胃里,全是冰冷的湖水,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我在心里默默叫着你的名字,可是发出的只有微弱的呼唤……意识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我猛然睁开眼深深的看你,亲爱的,我知道以后,我再也不能用这样深情的眼神看你,所以,我要把你牢牢的藏在心底,记住你的眼,你的眉,你的唇……你的一切。
  不是说人死了,是没有知觉的吗?为什么我会感到痛,像一把火在心中燃烧,我的躯体,我的灵魂,红红的火苗灼伤了我的皮肤。转过身,想寻找你温柔的怀抱,可是你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圆润的泪珠从眼角掉落了下来,你在哭吗?漆黑的眼眸已没有往日的光彩,只有一片黑暗与无边的苦涩。
  那床是躺着的是谁?床边洒满了白色玫瑰的花瓣,白白的,粉粉的,这女孩儿是谁?圆圆的脸蛋,弯弯的眉,小小的嘴唇,一双大眼睛轻轻的闭着,她的面容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睡着了的布娃娃,一袭紫色的长裙,为什么她和我长得如此的像?那是我吗?为什么她一动不动?你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我听见你在她耳边呼唤着她,你在说些什么?我张开唇叫你的名字,可你一动也不动,只是握住她的手,我伸出手想拥抱你,可我的手指却穿透了你的身体。怎么了?为什么在我醒来之后,什么都不同了,我死了,对吗?你的泪仍没有止,泪水掉在她的手上,再顺着她的手滴在白色的玫瑰花瓣上。花瓣上的泪珠在闪光,心中即刻被酸楚感充斥,我紧咬着下唇,我好恨,我要去毁了那花,可是我动弹不得,传说中有一种白色的花,能让人生生世世相恋,直到永远。我不知道是不种花,我只知道,有这种花,没这种花,我仍然要爱你,还是要和你在一起,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可是我忘记了死神,从没有什么时候我象这一刻,那么希望你忘记我……
  为什么你要这么执着,让我舍不得离去。我听见你心里悔恨的声音,你在怨自己,为何在我危险的时候无法守护在我的身旁,可是为什么你听不见我的声音,我想告诉你的是,在我快要离开这个俗世的时候,我唯一想的不是能不能活着,而是想再看你一眼,我不后悔,真的!无论今生能不能相守,我都不后悔爱上你,今生是这样,来生也如此……
  (二)
  明日,你将会是别人的夫。所以,我决定今夜,最后一次来看你。告别了今夜的你,明日,我也将以另一种身份获得重生,明天我应该去鬼域投胎转世了,不能再等了,再不去转世,我将可能魂飞魄散,因为你,我迟迟不愿离去,也许过了今夜,是时候走了。这个地方再也没有什么让我牵挂了。
  远远的就看见你的身影,轻轻来到你的身旁,只见到你漆黑的眼眸里满是的疲惫,曾经我最喜欢看你的眼,喜欢看你眼里映出我的容颜,喜欢在你黑眸里找寻我的身影。你的眼里再没有了颜色,只剩下无奈。你静静的看着湖水,清澈的湖面荡着涟漪,夜色映在湖面,折射着一道刺眼的光芒,那光芒象是刺伤了你的眼,茫然间,我看到黑暗中有几滴眼泪在动。那泪是如此的晶莹,悄无声息的,迷失了我的眼。
  我去看过你未来的妻,她是一个美丽,贤惠的女子,应该会陪伴你一生,我恨命运的捉弄,让本应该陪在你身边的我,只能眼看着你伤心悲愤,却无法安慰你,我不愿你孤独此生,只要你能幸福,什么都不重要了。
  夜色映照在我的身上,原本已透明的肌肤开始越来越淡,走吧走吧!反正已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反正你已有另一个女子可以照顾,为什么那么多原因仍然无法让我的脚步移动,我听到了铁链的声音,我知道这是鬼差所带的刑具。
  只见你轻轻的转过身,眼睛突然染上了一层光彩,漆黑的眼睛布满柔情,你的嘴唇抖动着,夜似乎有了一种魔力,我知道,这一刻你感觉得到我,你发疯一样的大叫着我的名字,一声声的呼唤,像一个个魔咒,映在我的灵魂深处,为什么在我就要获得重生的时候,你送给我却是这样的一种离别。
  怎么逃也逃不掉,鬼差的刑具牢牢的锁住了我。泪无声的滑落,我开始听不清你的呼唤,身体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终将是要离去的,在看见了你之后,我也应该消失了,解开对你的桎梏,也解脱自己的灵魂。
  眼前一片茫然,只留下记忆中那一床白色玫瑰花瓣,还有那玫瑰上晶滢的泪珠,身体越来越轻,就在失去知觉的一瞬间,我听见你最后的一句誓言:等我,一定要等我,无论时空如何变化,你一定要等我来找你。
  我会的,我会的,我会等你,就在我点头那一刻,我离开尘世,也离开了你。今生,永远的错过了……
  (三)
  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阳桥吗?桥身很坚固,隐隐透着一股寒气,更古怪的是桥身有一半是无瑕的白,而另一半是鬼谧的黑。过了这座桥我会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会永远并且彻底的遗忘你,是不是我的记忆中不会再有一丝关于你的痕迹,我紧咬着下唇,却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是不是这些过往的情缘,我要从此不再忆起。
  “世事轮回,前缘就此了断吧!无限情爱,几许忧愁,缘尽于此,一切都是天意。”声音来自身旁半隐半现的老妇人,面目奇怪丑无比,但声音却无比的悦耳,她的手上拿着一只透明的小碗,碗里黑糊糊的东西,这就是喝了能让人忘记一切的忘魂汤?
  为什么我要忘记你,我根本不想忘记你。
  “许多的事是不由人的,忘了今生的一切,然后再去找你的幸福。”幸福?我还有幸福吗?从我必须看着他娶另一个女子的时候,我的幸福就没有了,现在你却要我去找我的幸福,哈哈哈……
  笑得心里只有苦涩,只有心痛。
  “喝了它吧!这是我的责任。”对呀!喝了它,喝了它,忘了你,忘了今生,忘了一切的怨恨,我抬手拿起碗,这么精致的碗里,盛的却是比毒药更毒的毒药,而这种毒永远都没有解。
  轻仰着头,将药一饮而尽。
  “过去吧!过了这座桥,你就将是另一种身份了。”我低下头往前走着,这才注意到桥近乎于透明的,不过我不在意,我更在意的是我留住了记忆中的你,一股苦涩的药草味在胃里翻搅,这就是动了手脚的下场,我并没有将药全喝光,最后的一口药在我踏上桥的时候吐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会留住多少关于你的记忆,我不在乎,这一刻我只是感激上天将你留在我的记忆深处,就算不是完整的,只要有你,就够了……
  “何苦与自己做对,残留的记忆只会让你更痛苦而已……”生生世世爱不休,拧眉沉思,舒眉浅笑,爱着你,持续到永久,辗转红尘,不罢休。
唱歌的自来水管

  因为写稿子,小英总是很晚才睡觉,今晚,她的室友小琴因为和男友看夜场电影还没有回来,只有她一个人在公寓里了。以前,小英总是把咖啡煮好,然后保温起来。今天她喝的太多了,刚到零点,就已经喝完了。她只得再来煮点了。
  水龙头里一滴水也没有,她打电话给公寓的管理员,一个穿着制服的胖子来了。他仔细的检查了所有的连接,但一点毛病也没有,水哗哗的流着。等胖子走了,小英再开水龙头还是没水。怎么搞的?她又打了一次电话,那个胖子又来了,还是没有毛病啊!
  这次,胖子还没出屋,小英就又打开了水龙头,水又没有了!胖子刚进厨房,又有水了。胖子不耐烦的走了。小英的电话再也没人接了。
  这个奇怪的水龙头!咖啡是喝不成了,这样怎么写东西啊?小英一气之下睡觉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迷迷糊糊之间,她依稀的听见了一首歌儿在唱:
  “绵绵的夜儿/轻轻的雾/瀑花惊醒鱼儿梦/呓语湿潭岩淡淡的云儿/明明的月/花唇感动蜂儿翘/蜜香溢枝间散散的忧儿/落落的闲/玉扇轻摇女儿肩/相思漫闺轩……”
  这是在做梦吧?还是小琴回来了?这么好听的歌,是谁唱的?怎么这么熟啊!难道以前听到过。不会的,做梦常常这样的,这是神经过敏了,该死的编辑!
  小英并没有醒来,只是继续睡着。她的意识游荡于现实与梦幻之间了。
  门铃声?是小琴吗?她有钥匙啊,唉,又是做梦了!不对,是有人在敲门啊!
  小英睡眼惺忪的去开门,没有人啊!为什么今晚有这么多怪事啊!小英又回到了卧房,她还没有上床,就听见厨房里有什么动静。是不是水龙头没有关好?便向厨房走去。
  推开厨房的门,她惊呆了。
  一个穿着旧式工作制服的年轻人正在拆开墙壁上隔板。
  “你是谁?”小英惊恐的大叫着。但年轻人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快速熟练地把用来遮挡管道的饰板一块块撬下,一段涂着锈红色防腐漆的自来水管露了出来。
  “你再不住手,我要报警了!”小英边喊边向客厅的电话跑去。年轻人没有追来,他还在继续拆墙。
  没人接110的报警电话,奇怪!这是不可能的?!她又去包里找手机,手机上没有信号显示。她想冲出门去向大楼管理员报警,但大门怎么也打不开了。通向阳台的门也打不开了。见鬼了!她吓得缩在客厅的沙发边上,静静的听着厨房里拆墙的声音。
  不一会儿,拆墙的声音停止了,小英听见年轻人在轻轻的说:“小红,我又来看你了,你现在好吗?”
  那首歌又唱了起来,这是一个女人好听的歌声,歌声中充满了欢欣和渴望。
  这是谁在唱?跟刚才她听见的一样。小英试图冷静下来,试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摸了一下身边的玻璃茶几,冰冷的。再摸索一下沙发,软软的。这不是在做梦啊。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是谁?他是怎么进来的?
  小英站起身来,穿过厨房开着的门,他可以看见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你唱的还是那么好听啊!”年轻人依在水管上,沉浸在柔美的歌声中了。曲子唱完了,一片宁静中,小英隐约能听见水管中哗哗嘀嘀的流水声。
  “我这么长时间来看你一次,你不怪我吧?”年轻人在轻轻的自责。然后他把耳朵贴在水管上,甜甜的笑着。好像那个水管已经回答了一切。
  这一定是一个梦,不然为什么一切都变得如此不可思议?梦里都是假的,这个梦也许……小英现在并不是十分害怕了,她慢慢的走向厨房,生怕惊了那个年轻人。从前梦感觉为什么那么虚幻,今天为什么这么真实?
  “这里多冷啊,”年轻人紧紧的把脸贴在冰凉的水管上,“你得小心身体,有事情记得去找王爷爷,他人可好了……”
  年轻人还在不停的跟水管说着话,说两句就等着水管来回答,然后高兴地笑着。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那个歌声又响起了,年轻人在歌声中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他吻着水管,热泪盈眶:“我不能常来看你,你要自己照顾自己。眼睛看不见干什么事都要小心点。”歌声突然变得凄凉起来,听得小英也泪水涔涔了。
  年轻人背上那个老式的工具皮包。静静地走了,没有看小英一眼。似乎小英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存在。再看厨房时,那扇墙好好的,似乎根本没有动过,她扒在墙上看了半天,什么痕迹也没有。这是梦嘛,就象是一个鬼怪的故事。
 那是谁在唱歌呢?小英甚至记住了整个的旋律。这是一首多好听的歌,但愿明早起来时还请的清楚,让两个搞音乐的朋友把这歌写下来。傻想什么啊!睡觉,奇怪的梦!
  门铃又响了,小英打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瘦老头。
  “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了点声音。”瘦老头问。可能是刚才小英检查墙壁时发出的。
  “没发生什么事!”小英不敢讲,因为别人一定以为她疯了。
  “打扰了!都十二点半了,你还不睡觉,一定工作很忙吧?”瘦老头向电梯走去了。
  “不可能,我上床时已经十二点半了,这……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小英迷惑的看了一眼电梯上的钟,真是十二点半啊。时间停止了!小英大叫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一个星期后,小英出了院。但她始终被那个噩梦纠缠着。至今她还不知道那晚自己是真的碰上鬼了,还是在做梦。医生说她是过度的脑力活动压抑了理智思维,建议她休息一段时间再去工作。
  小琴帮她请了半个月的假。小英不敢再呆在公寓中了,她打算搬走了,当她去找大楼的管理科办理手续时,那个瘦瘦的老头接待了她。
  “听说你发生了点意外?”
  “没有,我只是想搬到海边去。”小英不想重提此事。
  “哦……”瘦老头看着小英,笑笑。
  “我想尽快搬走,搬家公司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会来搬东西,我想……”
  “走之前,你想知道那晚你看见的是什么吗?这对你以后有好处。”瘦老头还是微笑着。
  “你知道什么?”小英也觉得这个阴影如果没有解释,会陪伴自己一生而让自己始终沉浸在恐惧中。
  “很久以前的事了,一个盲女和一个水管工的故事。”
  “他们还唱歌?”
  “一首多么好听的歌,那是小伙子为那个可怜的姑娘写的,可惜姑娘只唱过一次,也是这一次害了他们两个。”
  “你是说,我那晚见的是鬼?哦……对不起,好象这么说不好。”
  “二十年前,这里住了一个无依无靠的盲女,叫小红,她只在周围的餐厅里卖唱赚钱。客人们喜欢她唱的歌,她的日子过得还好。一个水管工爱上了她,他写了一首歌送给她,就是你听过的那首。”瘦老头的眼神中闪着奇怪的光芒。
  “那天,盲女第一次唱这首歌,一个地痞在酒后尾随到她家,要污辱她,幸好有邻居来帮忙,打跑了这个流氓。当然,这个家伙不会罢手,他找了几个人在一天晚上,把正在约会的盲女和水管工都抓到这个楼顶……”瘦老头有点激动,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他们把盲女溺死在储水池中,把水管工从楼上推下摔死。”老人的眼神悲伤起来,“盲女的街坊王爷爷,一个善良的老人,听见声音后上来阻止,也被他们打死了。”
  “恶棍!”小英怒骂,“这些家伙没有好下场!”
  “为首的家伙被枪毙了,那几个随从也坐了牢。”瘦老头平静下来了,他盯着小英,嘴里说着什么,但小英什么也没听见。
  “他们真可怜,现在有那么多虚假的感情,那么多利益婚姻,原来还不如一对相爱的魂灵。如果他们现在活着,这个世界会多了一点美满,但这是一个遗憾,也是一个讽刺。”小英有着职业本能的感慨。
  老人在微笑着点头。
  “那么,那晚就是他们两个在……他们真的是鬼?”小英明白了。
  “其实鬼是不可怕的,只是人们因为自己的罪恶而害怕。”
  “谁没有罪恶感呢?”小英笑着拎起了包。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
  “你现在还想搬出去吗?”瘦老头又恢复到笑容中。
  “虽然故事好听,但我受不了,还是搬吧!”小英叹了口气,她看见瘦老头失望的摇头。当她办好手续要出门时,她发现瘦老头欲言又止。
  老人最后一句是:“你相信转世吗?”他局促不安的盯着小英。
  “我不信这个,不过……我得承认有魂灵了,因为我看见了,而且他们爱得那么深,那首歌也很好听,说实话,就象是我以前听过一样的熟悉。真奇怪!不说了,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了。”小英看见老人在微笑,她没有逗留。
  当他来到电梯门口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忘在了办公室里,她又返回来拿。敲半天门也没人应,她推门一看,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瘦老头出来,她会看见的,电梯就在办公室的边上。
  一个管理员走了进来,小英询问那个老人时,管理员笑笑说:“我们这里办手续的是位小姐,她今天请假了。”小英吃了一惊,她拿起了手机,返身出办公室,门外人影一闪,她出来后看见那个脏制服的年轻人背着那个旧工具包正在等电梯。
  天哪!小英吓得差点叫了起来,年轻人看了一眼小英,笑了笑,问道:“小红,我晚上去餐厅接你!”
  走道里一个人也没有,时间停止了。
诗 魔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一个生活在幻想世界中的诗人,他每看到一件事物都会诗意大发,吟诗一首,虽然他的诗十分之十都不会发表。
  我是他唯一的朋友,因为只有我,才可忍受一个不断在你耳旁废话连篇,无病呻吟的人,理由非常简单,我是聋的。
  他又在念诗了,我不知道他在念什么,他左手拿着一个石头,右手拿着一个放大镜,放大镜对着石头,他望着这个放大镜,口中正在慷慨吟诗,神情激动无比,仿佛此刻的内心正在波涛汹涌。
  这是一块从泥土拾出来的青色脏石头,石头底面沾满污泥,一只蚂蚁在石头飞奔,他正以虔诚的目光敬畏地望着那只在石头上爬来爬去的蚂蚁,手中的石头随着那只蚂蚁爬行的方向而转动方位。
  我知道,那只蚂蚁此刻在这个无聊透顶的家伙心中可能变成了最伟大,最崇高,最罗曼蒂克的背影,他可能正为这只蚂蚁的乱窜乱钻感动到五体投地。甚至为此又一次明白了生命的意义。
  于是,我双手拍掌,大声叫“好诗,好诗。”
  就在此时,他突然停住了慷慨激仰的抑扬顿挫,往常这个时候他只会更加得意地无病呻吟,可今天,他变得有点怪,他突然举起石头狠狠地往地下一扔,然后一脚踢飞。
  是不是他灵感突至,想来一首温馨突变暴力的猛诗。
  他写了一张纸条给我,我以为一定是他刚才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佳作。
  当我看到纸上所写的内容时,不禁目瞪口呆。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我们去做生意。”
  不是吧,老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日他最讨厌生意人,他认为商人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罪恶,他写的诗全都是在疯狂丑化生意人,然后再疯狂诅咒生意人,有一次,我送了一枝商人用过的笔给他,他当场把笔用斧头吹成数截,然后再淋上电油彻底毁尸灭迹,最后还给了我一张纸条“别在我脸前再出现商人的罪恶东西。”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位如此清高的超级诗圣竟然三百六十度旋转,要做一个生意人,不,是一百八十度旋转,难道这个怪人有病。
  于是第二天我们便变成了第二种人,生意人。
  不过我们做的是无本生意,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无本生意,不错,真有,不过不是杀人放火,抢劫盗窃、、、、、、象这位如此伟大而又无比崇高的诗人又怎么会干这种事了,那么,到底他做的是什么生意,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是诗的生意。
  很快,我和他便买了五幢楼,配了十辆私家车,餐餐山珍海味,我们穿着最名牌的西装,踏着论斤计比黄金还贵的皮鞋,在各种衣香鬓影的高贵场面穿梭轮回,他的照片在各大报刊天花乱坠,他的表情在各大电视频道轮番轰炸,他的声音又从各个角落的收音机倾盆大雨撒出,在书店,在报摊,到处都是他的照片和诗集,还霸满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眨眼间,他的诗集出版量便打破了世界纪录,跟着每一本都会创造新纪录,当然,这些诗好不好卖则是另一回事。
  今天,他又有一本新的诗集出版了,这是一本专门帮一个超级大富婆写自传的诗集,这个超级大富婆的一生变成了一首首精美绝伦,旷古绝今的诗句,这就是我们现在做的生意,专门为家财万贯,有权有势的巨富高官写歌功颂德的诗集。
  他们得到名利,我们得到钱,大家各得其所,这就是我现在生意滚滚不断的原因。
  我现在是他的独家经纪人,我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到处巴结名流贵人,推介我的那位超时代诗人。眨眼间,我们已经帮一百七十名巨富,三十个高官写了三百多本诗集,我和他的帐户都突破了八位数字。
  今天,我又拿着刚刚跟四位暴发户签订的诗集合同来到他的家中,他正在家中用毛笔帮一个高官的一生写诗集。虽然做生意,但他依然坚持原则,必须是用毛笔而不用钢笔,电脑写诗。他认为,只有毛笔才配写诗,“哈哈哈,老弟,我们又发财了。”我将那四份合同递给他笑着道“每份一百万。”
  谁知今天他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我接过纸条一看“你走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写诗。”
  “喂,老弟,不是吧,我刚刚帮你跟四个有权有财的人签了合同,你现在告诉我要违约,我会很惨的,老兄。”我拉着他的手哀求“如果你想收山,拜托把四份合同完成它,好吗,最后四份。”
  “不是我不想,我的时间到了。”他用原子笔在纸条上又写了一句给我。
  “我不明白。”我对他大声地喊,虽然我的聋的,但我相信,这一声的分贝绝对可以创造世界纪录。
  “你好好想想,为什么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全找我们写诗,这座城市写诗的人数以千计。”他笑着道,这时我惊奇地发现,我的耳朵竟然可以听到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又可以听到声音。”我目瞪口呆地叫了起来。
  “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你不会再找到我了,不要问为什么,快走吧。”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很急促。
  “我们不是干得好好的,这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又不写了,而且我又突然能听东西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发狂似的抓着他问。
  终于,他的双眼露出了忧虑的眼神,讲出了令我无法相信的话“我同魔鬼作了交易。”
  虽然他给了我一份最珍贵的礼物,让我变成了一个正常人,我也有一生都吃不完的钱,但我认为,作为朋友,应该共同进退,所以我选择了跟他一齐下地狱。
  一个深夜,我同他在一片升起的熊熊烈焰中飞到了地狱,到处都是高大的黑色峭壁,这些峭壁无边无际地向上伸出,伸到肉眼无法看到的一片漆黑空中,什么顶部也看不到,一个个全身燃着熊熊烈焰的人惨叫着在无底深渊四周的峭壁缝隙中艰苦地爬行着,一些抵受不住的烈焰又或者是在悬崖中爬行失手的火人时不时在惨叫声中掉下,飞进漆黑一片的无底深坑。
  “哈哈哈。”在无底深坑的黑暗深处传出一阵阵得意的狞笑声,一双燃着熊熊巨焰的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在黑暗中出现。
  我和他站在一片无边悬崖突出的一块峭石上,他冷冷地向下方那对巨大的眼睛道“诗魔,我来了,你要写什么诗。”
  “哈哈哈,听着,我要你的诗全部都要充满暴力,血腥和仇恨,我要你为我写《地狱圣经》,我要无边无际的痛苦成为所有的真理,我要将所有的真情和爱彻底摧毁,哈哈哈,快写,就从这帮火人开始写。”一讲完,那对火眼对着几个正在向上飞爬的火鬼一喷,“啊”在惨叫声中,那几只火鬼嚎叫着飞下了无底深渊。
  “这就是传说的地狱无底坑。”我问诗人。
  “不错,你们来到这里,就别想再出去了。这里向上爬或者向下都是没底的,你们将永远在悬崖中象蜘蛛一样爬行,直到你的思想也变成一只蜘蛛,你才能够转世成蜘蛛。哈哈哈。”那只火眼睛哈哈狂笑“当然,除非你们帮我写诗。”
  “我们要终身在这里帮这只怪魔写诗。”我耸耸肩问我的这位诗怪朋友。
  “正如但丁所讲,来到这里,你就要放弃希望。”诗人无奈的回应。
  “也许事实不是这样,我有个主意。”我站起来大声地叫了起来“诗魔,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这个人是谁?”诗魔在无底深渊发出冰冷的残酷笑声“身上怎么有一种铜臭味,太臭了,有没有搞错,你带个这样的怪物来污染我这么纯洁的恐怖地狱,这家伙简直会严重破坏我魔诗地狱的恐怖气氛。”
  “我是经纪人,只有一个诗人来到这里简直就是对大王,不,是真上帝的污辱,我想我和我的朋友帮你做人间的推介员,如何。我可以保证,你的地狱每个月都有十个这样的诗人来到这里为你助兴。”
  “每个月十个。”那两个火球眼睛露出兴奋的神情“好,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我在人间的使者,我命令你们每个月引诱十个诗人来这里。”
  “对了,我想我们签一份合同,对了,你是不是应该赐一些法力给我们,你知道,没有愿望,就很难有合同。”
  “好,那我赐你力量,你可以实现别人的三个愿望。”诗魔哈哈大笑起来。
  合同完成,我把合同递给诗魔“作为报酬,我只要发一个愿望。”
  “没问题,那你就发吧。”
  “我希望你忘记我们。”我发了个誓。
  跟着我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火海,接着我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醒了过来,我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那位诗狂也躺在草地上醒了过来。
  “刚才发生什么事?”我问他,我已经不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
  “我也不记得,只记得好象做了一场梦,梦中好象我们到了地狱,那里有个可怕的诗魔,跟着你在地狱发了个愿望,好象是让它忘记了我们,好象还签了合同,难道你没有做这个梦。”
  “没有,”我站起身摇了摇头望了望火热的太阳“我真希望今天可以下点雨。”
  “哗哗哗”雨竟然下了起来,一道彩虹从天际间升起,我笑着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