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无声 谢亦无声
——仅以此文来纪念我的初恋
我初恋的年代——准确地说是在许多年后的今天我才明白那是我初恋的那段岁月——是在我的初中,发生在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身上,也就注定了它的悲剧结局。
初中在我的脑海里是一个怎么样的回忆?一片模糊,仿佛身在浆糊瓶子里,我只能用一个很老套的词来形容它:浑浑噩噩,一个很有力的佐证是,我的成绩从升学初的年级前列跌到了班级的末梢,那段日子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没有悲也没有喜,我如老僧入定般的安详,唯有两件事在我脑海里占据了这三年的地盘:我的数学考了29分,我的整个学生生涯我只记得这个数字,它是数学总分值的1/5,当时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班主任问我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记住了它:在一次数学课上,我的数学老师突然恩宠我(他很少提问我的):三角形的内角和等于多少,我清楚地看见他戏弄一只猴子一样的神情,他仿佛认定了我不知道,他甚至已经提前把他的嘲笑展现在他的嘴上,那一刻,我愣住了,突然很不自信地呐呐地报了一个数字——没有看到好戏的失望,四周的脸无一例外,学生们对这种事情都有一种很病态的快意,惶惑中我突然明白,我被当成近乎白痴的弱智了,愤然,但我继续象个白痴一样坐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隔多年,我仍然捉摸不透当时的心境,我甚至有理由相信我那时候是不是真是个白痴。另外一件事,是关于我的初恋,是“他“基于前一个笑的另一个笑,让我至今无法忘怀。
如前所述,我是个差生,所以我的座位在教室一侧的后排,他是一个成绩优秀、家境优越的学生,他在教室的中间前排就坐,这样我和他之间形成了一条斜线,他在我的右前方,我在他的左后方,就这样我们在同一个教室里呆了两年,中间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任何冲突,直到有一天,我的视线被某种莫名的东西牵引着往一个方向瞟,等在那里的是他的眼睛,看到我,他冲我一笑,回头,不记得我有没有冲他笑,反正自此以后,我上课的任务除了捣浆糊以外多了一件事,回应一个人的视线,出于一个什么样的情怀,我当时并不知道,仿佛出于本能一样,我开始和他在课堂上眉目传情,这个词让我多少有点恶心,因为我完全象个木头一样被他的目光所牵引,我并不知道这样公然在课堂上高频率的回眸一笑,相顾无言是什么含义,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控制,我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回头-笑-笑-回头,我对此并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有什么好笑的,但出于礼貌我回应他的每一个笑容,如此甚久,一天,后座女生看出了一点端倪,“扑哧”一声,两人不觉都有些尴尬,仿佛稍稍明白了一些东西,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到此为止,以后有没有对视,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不知什么原因我都不记得了,我后来曾试着去回忆,回忆当时老师有没有发现,但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的初中三年就这样度过了,记忆里除了那微微的笑,什么都没有留下,我甚至没有去学校拿我们班的毕业合影。我感情生活的第一页就这样翻过去了,干净利索。
高中到了另外一个学校,秉承我优良的传统,我每日仍然坐在教室里神游太空、苦思冥想,定时往返于家与学校之间,无忧无虑的日子让人懒洋洋的很是惬意,就这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冬去春来,暖暖的阳光照着,轻柔的风儿吹着,在这样的一个春日的下午,我又遇见了他,在公车上,一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有些莫名的生气,我并不知道他和我在一个学校里,我波澜不惊,他也若无其事,彼此固执地盯着窗外,并无片言只语,但我知道,一切将会改变,以后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相遇,虽然彼此仅是点头而过,但事实远没这么简单,我们都在悄悄地变化着,我发现他的教室在我们楼下,他也发现他课间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我,自此我的习惯就是和一帮无聊的女生呆在廊下聊天,或者倚在栏杆上看远处的房屋,天上的云,地上的草,还有楼下的人,看楼下人来人往,看楼下人笑骂百态,看楼下熟悉的身影,还有那熟悉的目光,熟悉的笑容。
如此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我还坐在二楼的那个教室里每日里冥想,看着台上严厉的班主任和讨厌的数学老师,仿佛这是上天注定的,我对这个数学老师并不喜欢,他是我不喜欢的第二个数学老师,也是我不喜欢的第二个老师,我甚至讨厌他拿起我的课本来布置作业,我就坐在讲桌下面,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报应来得那么的快,我的数学再次考了个最后,继上次29分的第二个最后一名,而其他几门功课的分数让许多尖子深感挫折,这个分数总算让他们找到了一点安慰的感觉,虽然我并没有他们预期的悲伤和难过,在高三以前我并不是个很注重分数的女生,这让我的学生生涯平添了几分逍遥和洒脱。
宿命的最后一名让我多少有点沮丧,但很快,我就将这该死的分数和该死的老师(罪过,罪过)抛诸脑后了,他让人通知我放学后等他,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等他,我问那个通知我的女生:“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那个女生说:“我不知道啊!”“哦!”心下仍是纳闷不已,不过我最终没有等他,因为我是这样考虑的:万一碰到我们班主任,他肯定会问我为什么还不回家,我怎么说?等人,等人?别人不认得回家的路?还有,我晚回家,爸妈问起来怎么说,基于以上种种因素,我决定不等他了,此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只到夏天的某一日,我们再次相遇,下晚自习后(我们那时候还有晚自习,晚上要在教室里自习三节课的时间),随着人潮往楼下走,走到楼道口,突然本能地收住了脚:他在前面不远处看着我,我楞在当场,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而我的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有说,我们就这样站着,任人潮汹涌而过,时间好像停止了,耳边嘈杂的声音都不存在了,那一刻,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仿佛着了魔一般,魔法很快消失了,我们彼此回过神来,各走各的路。
高三的学习非常的紧张,我仿佛突然梦醒了一样拼命的学习,夹在两个为爱和美丽争风吃醋的美女中间,我埋头学习,什么都不去想,要命的三天终于过去了,我回家整整睡到第二天的下午,外面下着雨,我任性地非要出去钓鱼,我其实并不会钓鱼,在冷冷的雨里呆到天黑后回家,分数很快出来了,没有考好但上线了,我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虽然填的志愿不是很好,我还是去了,高考还是很令认恐惧的,虽然我是这样一个自认为心理素质很好的人。
我去那个学校报到了,之前我知道他被一个很远的学校录取了,我们一起出去玩,但感觉淡了好多,只是两个很普通的好朋友,暑假很快过去了,我们彼此都开学了,去了两个不同的城市,有千里之遥,大学和中学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对于我这样一个懒散的人来说,大学的生活是极其舒服的,每天的课很少,剩余的时间就是呆在宿舍里听音乐,写写信,大一的女生都是非常热衷于写信,刚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也没有朋友,高中的同学之间就显得格外的亲热。我们开始通信了,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流水账一样把在学校的点点滴滴都写一下,现在回过头来看真是无聊,不过在当时,一个人在离家很远的地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和朋友,有个人可以通通信件已经是件很幸运的事了。
我们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聊着,以一种现在看来极其暧昧的口吻(或者说是我认为极其暧昧的口吻)我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我真的很不明白,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把局面搅得一团糟,彻底改变了我们两个的关系,但这里面也有我的责任,在寒假的时候,他吻了我,那是我的初吻,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我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受,我想我是一时不能接受这件事,我和他莫名其妙地吵了一架,然后分道扬镳,再无往来。事隔多年,在我和若干男朋友交往的过程中,我的心里总有一种障碍,我会不自觉地想起他,想起那段感情,在多年后的今天仍然是刻骨铭心,然而就被我这么轻易地埋葬掉了,我会不由自主地后悔,不由自主地退缩,我每一次的分手都是他在作祟,仿佛中了什么符咒,我不由自主地想他,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到今天,只到现在,我仍然是为了他而又想轻易放弃一段感情,我想是时候该结束了,因此我写下了上面的文字来纪念他,纪念我的初恋,我不要把它葬在我的心里,花儿开过,但花儿已经谢了,留它无益,徒增烦恼,还不如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