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铛,现在复庭。”余飞敲了一下法槌。
复庭是在第一次开庭两天后的上午九时准时开始的。到大法庭来旁听的人比第一次时还要多,人们都急切地想知道审判的结果,早早地来到了大法庭。黄原省的老乡们和多吉的亲朋好友们仍像第一次开庭时一样各坐一边,泾渭分明。
“审判长,因关系到多吉一案的一个重要证据,我申请法庭恢复法庭调查。”刘宏超在复庭后马上举手向余飞请求道。
余飞同另两位审判员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向刘宏超示意同意恢复法庭调查。
“请控方出示现场提取的重要物证——弹头。”刘宏超看着两位检察官说道。
两位检察官低头商量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漂亮的女检察官才有些犹豫地说:“现在弹头不在,但是有弹头的特写照片。”说着她将照片递给法警。
法警把照片交给刘宏超,刘宏超仔细看了看照片后问:“这张照片拍的肯定是那枚在现场提取的弹头吗?”
“怎么会不是呢?肯定是那枚弹头。”女检察官十分肯定地说。
刘宏超指着那张照片对余飞说:“我还是要求控方能出示那枚弹头,因为那枚弹头是指控多吉犯罪的主要证据之一,对查清本案事实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这张照片只能反映一个平面,不能说明弹头的全部情况。单从照片反映的情况来看,这枚弹头没有破裂,可以清楚地看到只是弹体有些变形,凹了一块。请法官和公诉人看看是不是这样?”
余飞接过照片看后点点头说:“从照片看,弹头是没有破裂。”
法警又将照片交给了女检察官,两位检察官开始仔细端详起照片来,男检察官带着有些疑惑的口气说:“从照片看,这枚弹头没有破裂,只是变形了,但这说明什么问题呢?弹头是经技术鉴定证明是被告人所持的五四式手枪发射的呀。”
“我还是要求控方把那枚弹头拿出来当庭质证。”刘宏超坚持他的要求。
这时男检察官拿出手机向余飞示意后拨通了电话,只见他小声地在电话里与什么人说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关上了电话对余飞说:“那枚弹头现在找不到。”
余飞又与两位审判员商量了一会儿说:“控方虽然现在不能提供弹头,但有弹头的特写照片。辩护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有,由于控方不能提供本案的主要证据——弹头,而弹头的照片刚才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没有破损,只是弹体有一处变形,凹了进去。根据这个事实,我要提出新的辩护意见。”
说到这里刘宏超停了停,环顾了一下整个大法庭,提高了声音坚定地说:“我有理由认为多吉不是本案的真凶!他所持的五四式手枪所发射的子弹并没有击中被害人,击中被害人的是另一发子弹!”
刘宏超的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人们似乎忘记了法庭纪律,几百人的大法庭就像开了的油锅里猛然泼进了一瓢冷水似的炸开了锅。
多吉惊愕地看着刘宏超,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两位检察官也木然地看着刘宏超,一时反映不过来;连余飞也疑惑地看着刘宏超,全然不顾全场一片喧闹,只有文小华笑着对刘宏超竖起了大拇指。
过了好一会儿,余飞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举着法槌重重地连敲数下,高声喊到:“肃静!肃静!请遵守法庭秩序。”法警们这时才如梦初醒般地忙着去维持秩序,好一会儿大法庭才逐渐安静下来。
余飞看着刘宏超问:“你是说被告人不是开枪打伤被害人的凶手吗?请你说出理由。”
刘宏超不慌不忙地拿出折西县公安局的那份《尸体检验鉴定书》说:“请你们看看这份折西县公安局在被害人死后第二天,也就是九月二十一日做出的折西公刑尸检第十八号《尸体检验鉴定书》的术后诊断第五项:‘左脑内弹片残留。’也就是说,被害人在中弹后颅内留有弹片!而在现场提取的弹头却是完整的,没有破损!那么,弹头没有破损,哪来的弹片残留?我注意到,被害人在事发时是光头,头上没有戴任何东西,所以,也不可能是弹头在击中被害人头部时将不是弹头上的其他金属物带入颅内。根据以上事实,结论只有一个:因为被告人多吉确实在现场开了一枪,并且只开了一枪,现场提取的一枚弹头,一枚弹壳和墙上留下的一处弹坑,再加上派出所证明那支手枪原有三发子弹,被告人交回时枪里还有两发子弹,都无可辩驳地证明,现场确实只开过一枪,而这一枪确实是被告人开的。但被告人所开的那一枪确实没有击中被害人,根据以上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被害人所中的那一枪是另有人在另一地造成的,与被告人无关。”
刘宏超一连串四个‘确实’说出了他对多吉一案新的结论后停了停接着又说;“上次开庭时本辩护人曾提出被告人是在紧张、恐惧的情况下枪支走火,是意外事件,被告人依法不应负刑事责任,而意外事件的前提是要有损害后果,如果没有损害后果,那当然连意外事件都不是!现在,本辩护人补充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所开的那一枪并未击中被害人,也就是说被告人所开的那一枪没有造成损害后果。所以,被告人不仅不应负刑事责任,也不应负民事责任。以上意见请法庭采纳。”
这时,那位漂亮的女检察官说:“辩护人难道连刑事科学技术鉴定都不相信吗?那枚子弹确实是被告人发射的啊!”
刘宏超笑了笑说:“我肯定相信科学技术鉴定,我并没有否认那枚子弹是被告人所发射的,我只是说那枚子弹没有击中被害人而已,请问,你有证据能证明那枚子弹击中了被害人吗?”
“那你说击中被害人的是谁?”女检察官幼稚地问。她刚说完,只见男检察官拉了拉她的袖口。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现在只可以肯定被害人不是这位被告人击伤的。至于谁是真凶,那应该是警察的事,他们才有侦查权。希望警方能尽快抓住真凶,为被害人申冤、雪恨。”刘宏超说到这里向黄原省的老乡们点了点头。
在大法庭旁听的人们在听完刘宏超的新辩护意见后又开始了热烈地讨论。坐在大法庭左侧的一个高个子,红脸膛的汉子对他旁边的同乡说:“那有那么怪哟,头上中了一枪,未必然还可以走路嗦?”
一位五十多岁留着花白胡子的汉子说:“那可不一定,你娃还小,天底下你没有见过的事还多,我就晓得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时,解放军的海军在海上和国民党的海军打仗,解放军有个英雄叫麦贤得,国民党的炮弹片把他的头部打伤了,脑浆都流了出来,麦贤得仍然坚持战斗了好几个小时,战斗胜利后他才昏迷过去。当时号召全国人民向他学习呢,人家现在都还活起在,听说后来还结婚生了娃娃。那个时候还没有你娃。”
“对的,我也晓得有人头部挨了一枪,从太阳穴对穿对过,那个人也没有死,还是自己走到医院去的。”另一个戴一付眼镜的人证实道。
“都不要说了,看法庭咋个说。”山羊胡子老头也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茫然地说。
由于法庭上发生了余飞没有想到的这一幕,他同两位审判员商量了一会儿,宣布“法庭调查结束,双方还有没有什么新的辩论意见?”余飞先示意公诉人。
“没有了,我们现在还是认为本案证据确实、充分。我们仍然坚持前天的意见,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请法庭裁决。”女检察官面无表情地说。
女检察官的话刚一说完,立即又在大法庭里引起了一阵躁动。大法庭右侧的听众犹为激烈,只听得有人喊“还要不要公正哦?”而登巴马上站起来向喊的人瞪眼,不准他们在说话。大法庭左边的听众这时也在低头接耳说着什么,看得出来,他们对检察官的发言也不满意。
“辩护人,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余飞示意刘宏超。
“我的辩护意见在前天和今天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再强调一点,根据今天法庭调查出现的新情况,我认为本案证据严重不足。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完全可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作无罪判决。另外,根据本案出现的新情况,检察院也可以撤回起诉,退回公安机关重新侦察,彻底查清被害人马兴海被伤害致死一案的真相,抓住真凶,为被害人申冤!”刘宏超有些激动地发完了言。
刘宏超的话音刚一落,大法庭里响起了一片掌声,连坐在大法庭左侧的听众也有部分人跟着鼓掌。余飞又忙敲了几下法槌,严厉地喊:“不准鼓掌!不准鼓掌!注意法庭纪律!”大法庭安静后,余飞对多吉说:“被告人作最后陈述。”
多吉到这时头脑好像仍有些转不过弯来,他看了看刘宏超,刘宏超向他做了个鼓励的手势,多吉才一字一顿地说:“发生这件事,我也很痛心,我确实没有故意开枪啊!听了刚才的法庭调查和辩论,我要求,我也相信组织上是一定能够查出事实真相,查出真凶来的,为死者申冤,还我清白。”
余飞最后宣布道:“现在合议庭合议,休庭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宣判。”说完就和另两位审判员离开了法庭。
法官办公室内,余飞和那两位审判员热烈地讨论着。一位审判员说:“事实明摆着,控方的证据出了大问题,辩护人也抓住了要害。我的意见要么他们检察院撤回起诉,要么我们作无罪判决。”
另一位审判员说:“我同意这个意见,控方如果拿不出那枚弹头,就不能排除弹头没有破裂的可能性,而弹头没有破裂的话,显然就与死者颅内有弹片矛盾,辩护人的意见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死者肯定就不是多吉在招待所所发射的那一发子弹所为。因此,除非控方能出示那枚弹头,并且弹头是破损的,控方才能证明多吉有罪。真不知道公安局是咋个搞的?怎么大个问题都没有发现,检察院也是,他们是咋个审查的?现在搞得他们好被动。”
余飞沉默不语,看得出来,他的头脑里也在激烈地斗争着:一会儿一个声音说“像这样的案子你都敢判?你的良心那儿去了?如果照领导的意思判,那就是滥杀无辜!”另一个声音说“你忘了领导交代的吗?领导的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吗?如果不听话,真的出了乱子,你可就什么都完了,你就到此为止了。”余飞取下他的眼镜擦了擦终于开口说:“这么重大的问题,只有向领导汇报,让审委会来定夺。我马上去见罗院长,把新出现的情况和我们的意见都汇报上去。”说完余飞夹着案卷急匆匆地走了。
罗院长办公室,罗长青正在打电话,见余飞进来示意他先坐下。
罗院长在电话里给什么人说:“情况就是这样,他们公安局的证据确实有问题,检察院也没有发现,现在让人家律师给抓住了。现在如果要硬判,可能就不太合适了。应该怎么办?请指示。现在审案子的法官来了,我问一问他们的意见后再向您汇报。”说完罗院长挂断了电话。
“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个律师还真够厉害,抓住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抓住的要害问题。你们的意见怎样?“罗院长看了看余飞。
“我们的意见是这个案子在证据上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鉴于这个情况,我们的意见是:一是检察院撤诉,二是我们只好作无罪判决。不知罗院长您的意见是什么?我还真有点拿不稳。”余飞试探着说。
“这样吧,马上把审委会的人都叫来,我们开一个紧急审委会,会上再说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罗长青打开了电话通知审判委员会成员。
不一会儿审判委员会成员就到齐了,罗长青叫大家坐下后说:“我们现在开一个紧急的审委会。大家都知道是与这段时间街上闹事有关的那个案子。小余,你把情况介绍一下。”
余飞简明扼要地把多吉一案和合议庭的意见向在座的审委会成员作了介绍后。罗长青接着说:“这个案子州委胡书记很重视,已多次指示我们要尽快处理好这个案子。各位有什么意见敞开来说。”
主管民事审判的陈副院长是个大炮筒子,他手一摆说:“这还不好办,法律是怎么规定的我们就怎么判!我们法院是独立审判嘛。我们只听法律的。”
法院另一位任副院长接着说:“我们按照法律来判案子没有错,但现实中事情是非常复杂的,如果我们判无罪,把人放了,黄原省的老乡闹起来怎么办?如果他们再闹,那就是直接针对我们法院了!到时我们还怎么正常工作?还有,我们法院与检察院、公安局的关系怎么处?我们判无罪就是他们有错,他们就要承担责任,今后几家的关系就有可能因此弄僵,这个问题也是不得不考虑的。”
刘副院长是主管基建、后勤的副院长,他显得有点忧心忡忡地说:“我对其他问题到不怎么担心,只是担心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会不会影响我们院今年的基建改造?这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哦,也是我们全院干警盼望多年的哦,不要又黄了。”
罗院长有些不满地说:“现在是说这个案子的事,不要扯远了。你们大家对这个案子要从法律上来看,首先我们不能违反法律规定,当然我们也不能不考虑到实际情况。”
余飞心里想:罗院长这个话等于没有说,这个实际情况不就是领导的意思和与检察院、公安局的关系吗?只要不违背领导的意思,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盖房子也没有问题了。但是法律呢?罗院长自己不也说过吗?‘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能违反法律的规定’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年办的错案难道还少吗?这个案子为什么又要这么慎重了呢?真是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罗长青这时点名要余飞发言,他说:“小余,你是审判长,这个案子是你在审,你最熟悉情况,你发一下言,看怎么处理才既不违反法律规定,又不至于闹乱子,各方都满意。”
余飞见罗长青把球踢给了自己,看来这个烫手的山芋是推不掉了。他又习惯性的擦了擦他的厚重眼镜然后字斟句酌地说:“这个案子证据上确实存在问题,但问题不是不可以查清,只要有时间,当然也不能拖得太久,毕竟有审判时限的限制。我想,如果把这个问题给各方面都讲清楚,适当延一点期,几方面都会高兴,他们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查嘛,哪个摆的摊子哪个去收拾嘛。被害人一方的工作可能要先做在前面,要不然他们一闹,上边又要催了。我的意见不一定成熟,请罗院长和各位领导定夺。”余飞圆滑地既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又不得罪任何人。
任副院长接着说:“小余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公然违法,但也要照顾到左邻右舍的关系,领导的话也要听,还不能出乱子。让案子拖一拖,一来让公安局、检察院有时间再去查一查,二来看看领导表不表态。小余说得好,被害人一方要安抚,不能出乱子。”
罗院长熄灭了香烟,下决心似的说:“就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小余,你下去宣布,就说因证据存在重大问题,要延期宣判。这样,我们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给他们留出了时间,让他们自己去堵漏洞。至于上边,只要那些人不闹,估计问题也不大。我现在就去汇报。散会吧。”
法官们休庭刚一离开,大法庭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登巴和多吉的乡亲们把刘宏超和文小华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刘宏超、文小华忙不迭地跟大家解释着。
登巴疑惑地问:“刘老师,你说多吉那一枪没有把那个人打倒吗?是这个意思吗?那个人是谁打倒的呢?”
刘宏超笑着解释到:“你还记得我刚到折西县城的那天晚上不?我们在‘康巴情’茶楼喝茶,小王给我们介绍情况时提到过那枚弹头,他肯定地说那枚弹头是完好的,后来我又问过多吉,多吉的回答与小王的完全一样,今天控方又拿不出那枚弹头,而弹头的特写照片反映的弹头又是完好的。你们想想,如果弹头没有破损,被害人脑内的弹片就只能是来自另一发子弹!但是,现场又只开过一枪,这一枪是多吉开的,所以,那个人只能是在另一个地方受的伤。受伤后来到了招待所,然后发生后来的一切。你们都明白了吗?你们问谁是凶手?我只能肯定地回答,多吉不是。我相信,只要警方下力气,这个案子应该不难破。”
文小华也向登巴他们解释道:“你们想,这个案子有太多的谜,比如,那个人为什么要到招待所来?招待所的卷帘门如果是关上的话,他怎么知道锁是坏的,可以拉得开?他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他家里人说他随身带了十二万元钱,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钱到那里去了?如果说多吉是凶手,这一切都得不到合理的解释。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如刘老师说的那样,那个人是在另一个地方被别人打伤,他带伤来到了招待所,然后发生了后来的一切。”
刘宏超注意到,他们在给大家作解释时,那个被害人的弟弟也在人群中默默地听着。
登巴他们此时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这个案子究竟会怎么判。刘宏超耐心地向大家解释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法律规定,如果证据不足,应该判无罪,当庭释放。当然,这是相当困难的,不过,除了判无罪和检察院撤诉以外,法院今天多半不会当庭宣判,可能会以案情复杂为由,延期宣判,这样他们就有时间再查一查。现在我们只有等待,你看,说的休庭四十分钟,现在都快两个小时了,看来法院也遇到了难题,一时难以决定了。”
整整休庭了两小时十分钟,而不是宣布的四十分钟,余飞他们才又回到了大法庭。余飞他们一出现在大法庭,整个大法庭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急切地等待着余飞宣布结果。
“……由于本案在庭审中发现证据有重大疑问,经合议庭合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延期宣判,现在休庭。”余飞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然后谁也不看就迅速离开了大法庭。
大家热切地期盼今天的审判有一个结果,现在却得到这样一个不是结果的结果。有的人失望,有的人迷茫,有的人高兴,也有人气愤。但大家都平静地慢慢离开了大法庭。
当刘宏超快要走到大门口时被害人的弟弟向刘宏超走了过来,并主动向刘宏超点点头,刘宏超见状忙伸手去与他握手说:“你们也不要太悲痛了,要节哀。你们在法庭上也听见了,杀死你哥哥的不是多吉,而是另有其人。你们要为你哥哥报仇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知道你们也是急切地想早些抓住凶手为你哥哥报仇。但是,要为你哥哥报仇,就一定要抓住真正的凶手,对吗?我相信抓住真正的凶手也是你哥哥的愿望。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去搞游行了,要相信法律,最后是一定会抓住真正的凶手的。”
被害人的弟弟有些吃不准的点点头。这时那位络腮胡子大汉过来把被害人的弟弟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