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涟涟

                                                  文/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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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岁那年，家里开始经营小卖部。
那时候我在同学中间算富有的，因为总能从口袋里掏出吃的。好的可以是牛舌饼点心、甚至饼干，最不济也是五香瓜子。所以，孩子们都喜欢和我出去，又什么电影、表演、秧歌我总是第一个知道消息。因为，只有和我一起出去才可以吃的好吃的，而争着告诉我最新消息就又两个作用，首先是得有人告诉我又这样一个活动可以玩、第二似乎还有点博得我重视的嫌疑。大家争相告诉我第一手信息，"电影！<花碧莲逼婚>！喜剧加武打！"都说农村的孩子比较野，这属于结果，原因是孩子们的娱乐项目少，更重要的是广阔的大自然给了他们发挥的舞台。
记得衣向东老师在他的著名中篇《电影哦电影》中写过孩子们的事情，特别是占地儿争坐儿。我们没有，没有过占地儿争坐。看电影只是个由头，根本不关心电影里演的是什么，电影演完大家一哄而散，三三两两一边走一边意犹未尽谈论着精彩剧情，就像衣老师说的又的还争的面红耳赤。我们没有，风尘仆仆回到家倒头就睡！这个时候无一例外的是家大人的破口大骂：“狼崽子，看电影咋看来这么一身土？！你是看电影还是演去了？给我出去扫干净进来！快点儿！”如果你稍一迟疑，大笤梳嘎达（用高粱杆子扎的扫炕工具）就在屁股蛋子上留下最少三道红癣！
既然是去看电影，而不看，去干什么呢？其实也不是全都不看，女同学就看。我们是不看，看电影是婆娘、姑娘们喜欢干的事儿。人多，是我们兴奋不已的事情，在兴奋不已的状态下随意干些酣畅的事情。
村子里有热闹的时候不是很多，逢年过节会有一个两个的节目看，平时就是谁家娶了新媳妇，高兴，请一台电影给村里的人看。老少爷们、老娘们儿们都憋了一段时间的沉闷感情，这个时候正好释放出来。老娘们换上干净的衣裳叫上街坊四邻少则4、5个多了10来个老娘们儿，出了门口就把路排满了，后面的如果是老爷们就装做咳嗽一声就会有人给路让开，他过去。如果是看我们小孩过来，不管我们怎么咳嗽人家跟没听见一样，该聊自己的还聊自己的。我们认为这是对我们最大的不公平，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邻居小标最坏，比我们都虎。抓起地上一把土朝不让路的老娘们儿们身上就扬。女人们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因为晚上看不太清，还说呢：“哎？咋的了，雨？”“不是！”“妈呀！是土！”趁乱，我们顺着被扬的女人们大腿空隙拔腿就跑，这个时候小标肯定会再抓起一把土给老娘们儿们再补一把，报仇似的说：“让你不让路！！”后面紧接着是老娘们儿们的毒骂：“个婊子养的、都是哪家的小狼崽子们、刚洗的脑袋......”回头看看有的还拧着大胯追我们几步，但是一看实力悬殊就作罢，就接着骂，有时候能一直骂到电影放映场！要是骂的太过分的，我们也会还嘴：该！该！该！多了不骂，感觉这已经很解恨了。事实证明，效果是很棒的，刚才拧大胯的忍无可忍，不管能不能追上还是会再追我们一段。
请电影的东家，一般都会把放映场安排在自家门前空旷的地方。足够大家都有位置占，农村人文化不高，近视眼也少的可怜，100、80米开外一样看的清。但是不管你东家留出多大的空场，跟我们是没关系的，那是老爷们儿、老娘们儿呆的地方，我们一般是银幕对面的猪圈墙上、歪脖子树上、门楼上等等。但就是不能在规矩的地方呆。可正对银幕的最佳位置不多，而我们正以坐墙头看电影为“看电影”的重要形式。所以，这是必须要争取的。当然，我们也不会蛮干，也会看情况。如果最佳位置上坐着的一看比我们年龄大很多的、人多势众，我们只得很识趣的走开。如果是比我们小的，那我们就不那么客气了：“哪头儿的（我们村比较大，分四个小部分）？下来，让我们坐会儿”。有的看我们人多势众不言语就主动撤了，而很多情况下没那么简单，孩子也又阳刚之气，也有“保家卫国”的勇气呵决心。所以就出现了“硬碰硬”，需要一次火拼才能把地盘从人家手里抢过来。
"凭啥让给你们呐？！"这样的回答总是让我们很蹿火，小鸡巴崽子这么狂！我们开始用肢体挑逗。“别有嘞。别有嘞！（别这样）”“那就下来！找揍！”我们真的火了。“我们就不下！谁怕谁呀！”嗬！硬碰硬！我们是不能软的，并且好像还有点期待这种情况的发生“好！有种下来！”
“下来就下来！”人家也一点没含糊。墙根底下两拨人开始对赤。“下来咧！你能给我咋地？你打我！你往这儿打？！”对方开始叫板了!对方一个年龄更小的一努嘴扬着脖子左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对！有能耐你打我太阳！”小东西的这一句把我们给说楞了，不是把我们吓唬住了，而是头一次听这个挨打的说法，一下不知道怎么应对！但是，这不表明我们所有人没又对词。还是小标比较厉害，稍楞过后很镇定的两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我操！你打我俩太阳！”开天劈地的说辞啊！轮到对方楞，而且是彻底的楞。能看得出，几个刚才慷慨激昂的领头一时找不出什么更有力的还击而急的脸通红，眼睛瞪着就是说不出话来。我们非常适时候的开始起哄“奥——奥——...”最后还是刚才那个小的实在憋不住了说：“我，我，我告诉老师，你学我！”我们更开心了，一边笑一边起哄，小标看时机成熟一个箭步就朝最佳位置冲过去，我们紧跟着。对方一看，没说过我们不说阵地也要丢，气急败坏一哄冲上来抢。最后，比我们小的肯定要吃亏，哭着指着我们说：“你等着！你等着！”说半天，我们也不知道等什么，所以随口回一句“等着你——”就这样我们滚了一身土，坐在最佳位置上神气活现的磕我带来的五香瓜子！
是的.是嗑瓜子，不是看电影。嗑我从家里偷出来的五香瓜子，每人一小把。伙伴们很珍惜，吃的也小心。一颗瓜子放到嘴里，先嗑出瓜子仁儿吃掉，然后开始嚼瓜子皮上面的甜咸味，嚼几下以后与吐沫混合，咽了吐沫接着嚼，直嚼到瓜子皮没了任何味道，吐出来是瓜子皮与口水的混合物。吃的高兴了，两个脚的脚跟不自觉的磕的墙。电影里热闹的稀里哗啦，我们脚磕的得有节奏，嘴里的瓜子皮浆吐的啪啪的！墙根儿底下是老爷子们蹲着、靠着看电影的，脚跟磕下来的土全灌他们脖埂子里了“妈了个巴子的，看电影还用脚？”我们也不搭话，脚不磕了，嘴里的瓜子皮浆瞄准了往他们头上吐，老爷子倆手指头一捻，以为是痰“妈个臭*的！哪家的鳖犊子！”伸手就要揍我们，可胳膊短墙头高，低头想找点什么可什么也没找到，接着又骂了两句躲的更远了。我们哈哈大笑。
我们的瓜子细嚼慢咽的吃完，电影也差不多结束了。晚上挨一顿揍，第二天上学去。女同学讲电影故事情节，我们讲战斗果实。
格桑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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