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秘的诅咒
公元前195年,汉高祖刘邦感到自己快直到生命的尽头了,他把群臣找到大殿前,吩咐人宰了一匹白马,和大臣们歃血为盟。大臣们一起重复着刘邦的誓言:“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声震屋瓦。紧接着,刘邦把全国1/2的土地分给了刘家的9位子弟,每块土地上建立一个诸侯国,刘家的9位子弟是诸侯国的最高统治者——王,这是仅次于皇帝的等级。
济南市长清县的双乳山村是一个小村落。村西古道边有块石碑,碑文是:“庄前旧有双乳山一座......凡接脉之处与庄内有关,向传如有开动接脉之处,庄中取出不意之祸。是以屡次禁止多年,无人开动取石。”碑上的文字似乎是某种神秘的诅咒。是谁下了这样的诅咒呢?双乳山究竟为什么不能动呢?
20世纪70年代以后,双乳山村人口激增,村民难以维持生活,有人便打起了那座小小石头山——双乳山的主意,村民开始开采山石,外运牟利。就在这红红火火的背后,却隐隐传来一丝不和谐的音符:几位村民相继染病,而且这些染病的人后来或死或疯,竟然都不得善终。在一种恐惧和敬畏的复杂心情中,人们一度停止了采石。然而,许多年过去后,村里的年轻人又动起了采石的念头,他们不顾老人们的一再劝阻,以更快的速度“吞食”双乳山
1995年6月的一天,任相宏突然接到一个电话,长清县文物局何局长焦急地告诉他,双乳山村民开采石头时,在石层中发现了类似人工开凿的石壁,请任相宏马上去看看是不是古墓。任相宏马上赶到了双乳山村,展开勘察。现场有两段石壁,石壁中央好像是一条通道,如果这是人工开凿出来的话,那它应该是一座巨大陵墓的墓道。在被炸开的岩壁上,任相宏仔细地观察着。突然,他停了下来,在一块岩石上看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这条通道可能就是墓道。任相宏又绕到了岩壁上方,这里露出了一段整齐的岩石墙壁,石壁上布满了凿痕。初步判断,这可能是一座规模巨大的陵墓,埋葬的可能是古代的某位帝王。
二、玉裹面
刘邦实行分封制,是从秦国的灭亡中吸取的教训。秦始皇统一
中国后采用的是郡县制,当年秦国灭亡时,起义军攻入都城咸阳,没一个地方官员出兵相救。因此,刘邦认为外姓人是靠不住的,血统关系才是最牢靠的纽带。
因为墓道已经暴露,任相宏推测,墓中的文物有可能会散落出来,在附近转转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任相宏来到村口。果然,一位村民说他在采石场捡到几枚铜钱,这一带的农田里经常能找到铜钱,他根本没当回事儿。任相宏说:“我看到了那些铜钱,是五铢钱。五铢钱是西汉五年才有的。”这就证明,陵墓可能是西汉时期的。那么,它的主人会是谁呢?《汉书》记载,公元前178年,汉文帝把长清县这一带封为济北国的领地,济北王是最高统治者。陵墓会是他的吗?历史上共有5位济北王,埋在双乳山上的会是其中哪位呢?五铢钱是公元前118年铸造的,说明墓主下葬的时间必定在公元前118年后,此后下葬的济北王只有两位:公元前97年去世的刘胡,以及他的儿子、公元前87年去世的刘宽。
在双乳山附近,有一座福禄山,任相宏认为可能也是一座汉代王陵,从封土来看,规模比双乳山陵墓要小,有可能是在位十余年刘宽的陵墓。刘胡在位54年,有时间为自己修建更大的双乳山汉墓。1995年4月,王陵的墓室被挖开。棺椁已腐朽成灰,陪葬品只剩下青铜器。这些青铜器传出了不少墓主的信息。如此大量的青铜器陪葬品,质量又很高,说明墓主绝不是普通的富豪之家,一定是显赫的人物。从泥土中漆的痕迹,考古队员发现,墓主使用了3层棺木,这3层棺木是套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墓室中用两层棺椁板搭起了一个椁室,然后,在椁室中又放上了套在一起的3层棺木,墓主人应该就躺在这3层棺木中。两重椁三重棺,正是汉代王入葬的规格,这又为确认墓主提供了重要证据。
1996年5月中旬,发掘工作到最关键时刻,考古人员开始清理停放尸体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等待玉衣的出现。玉衣是汉代皇帝或诸侯王下葬时所穿的用玉片做的衣服,国内最早发现的玉衣是在河北的汉代王陵——满城汉墓中,中山王刘胜及夫人各穿了一件。汉代人认为玉可以防腐,因此,玉衣在汉代几乎成了王陵的一种象征。作为济北王陵,出土玉衣的可能性非常大。考古人员非常细致地一层层除去泥土,地上露出了一块玉石......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接近尸骨了,尸体周围一般都会陪葬最珍贵的物品。果然,又有玉片出现了!任相宏拨开的泥土下露出了一个类似鼻子的东西,周围的人兴奋起来,大家紧盯着他手里的竹签继续剥去泥土,地上出现了一个用玉片做成的像人脸的东西,能看出来五官的样子,但大家翘首期待的玉衣却连一点踪迹也没有。
河北满城汉墓中山靖王刘胜夫妇的两套玉衣由2000多块玉片连缀而成,徐州狮子山楚王陵中发现的玉衣也有2000多片上好的和田玉。然而,与中山靖王和楚王地位相同的济北王,为什么却只是用了十几块仅能盖住五官的玉片作为陪葬品呢?这十几块玉组成的五官叫做玉覆面,出现在西汉早期,在其他陵墓中也有发现。这不正常的现象让任相宏想起了封山碑上的神秘诅咒。从一开始,这座陵墓就笼罩着某种神秘气氛,现在,这种气氛似乎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