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朱大可《记忆的红皮书》
作者/房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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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先前的认识中，朱大可先生就是一名单纯的评论家，而真正印象深刻且瞠目结舌，是我拜读了他评余秋雨先生的文章《抹着文化口红游荡文坛》。在和事佬蔚然成风的当下中国文坛，还有人用如此直白的话语方式，表述自己的观点和立场，真是难得一见！朱大可也因此获得了一些声誉。他的“这个世界需要的决不再是创造思想的精英，而是追踪公众趣味与理念的猎狗”的言论，更是叫人清醒到冷汗淋漓。所以，当得知他《记忆的红皮书》结集出版后，我立刻找来品读。不出我所料，文集中几乎所有作品，都继续沿袭了他率真而赤裸的创作风格，叫读者跟随他的感情跌宕起伏后最终从梦中醒来，这也许就是朱氏文本中的不寻常力量所在。
一般来讲，太过率性的言说形式最初会叫人产生不适感，比如他在《“荡妇”麦当娜和香烟变法》中提到“当年的女权主义者，从麦姐身上找到了开启自我解放之门的钥匙。它不仅向世界打开了乳房和阴道，而且打开了所有的可能性空间。”“女人从男人手中夺过了香烟，把它变成了以性权为核心的女权象征，而男人则只能饮酒浇愁，在嘈杂的酒吧里度过苦闷的黑夜。他们握着作为男性表征的酒瓶，从精液般的泡沫中得到了宽慰。”初读这些语句，会觉得朱大先生的写作直白的叫人起鸡皮疙瘩，但转念细想，朱大可只是还原了现实的本来，即使给某种叫人作呕的物件披上再光鲜艳丽的外饰，它还是会发出恶臭。与其如此，还不如敞亮地告诉路人，此处有一堆难闻的垃圾！再如在《女胸的三种历史语义》中他说“她们胸部硕大，生气勃勃，成为男人垂涎和追逐的对象，赤裸裸地言说着商业文明的真理。”“乳房成为广告业、服饰业和电视业的核心母题，推动着时尚工业轮子的高速旋转”，他的这些认识和感悟，证明他不仅是个旁观者，也是一个时尚生活的参与者。在对时下泛滥成灾的以爆乳为主题的可笑现象的最大嘲讽与捉弄的同时，也满足了自己表达观点的欲望。在此，裸露的不仅是生活现象，朱大可也真实的裸露在了读者面前！
但是今天，我重点要说的并不仅仅是朱大可先生此种创作风格所带来的正面价值，更重要的是，我想通过他无处不在的语言特点与反复运用论证材料的阐述方式，说一说他在另一种意义上的裸，即自身知识与信心的真正贫乏。大家如果有时间仔细阅读他的《记忆的红皮书》的话，你会很快发现他表述手法的单一，从随笔到散文到小说，用的都是一套拳法。他自称《记忆的红皮书》集结了他20多年来诗歌、散文、随笔和小说的所有精华，而事实上随笔占了绝大部分，而这占绝大部分的随笔中，又处处以作者的评论性言语见长。《灵玉的精神分析》、《吃喝的自白书》、《大革命时代的邻人们》等等无不如此。他不让读者在阅读中去自我领略，而是处处强调自己知识的积累和对问题的分析评价能力，以此来宣扬技巧，而最后也把自己的面目露在了读者的面前。按叔本华的经验来讲，只有虚荣或不自信的人，才喜欢在人前喋喋不休。在这一点上，朱大可的不自觉的裸露了自己，是一种典型的张扬。
另一方面，在《记忆的红皮书》中，朱大可依然热衷于用大量材料或事实来论证观点说明问题。比如他的《缅怀浪漫主义》堪称有史以来资料堆积的典范之一，文章中的实例古今通吃，纵贯中西，让浪漫主义的机车，奔行在西方和东方两条铁轨上。海子卧轨后仍然熊熊燃烧的浪漫主义火焰，郭沫若和李金发等人的脆弱书卷，李贺的痛楚与李白的乐观，屈原的双重人性，安徒生忧伤而不失望的奇迹，雪莱激扬着金属般的回声的诗句，弥尔顿诗句里神性的光辉……这一切都成了作者例证的最好依据。而在《女胸的三种历史语义》中“文艺复兴就这样完成了女人硕胸的第一次语义转换，把它变成了人性自由的代词。这面高耸的旗帜，经过布歇的罗可可主义、安格尔的新古典主义、德拉克卢瓦的浪漫主义和鲁本斯的巴洛克主义，在美国纽约自由女神像那里达到了巅峰。”也体现了同样的特点，而这些材料，完全来自己历史或大家共有的知识构架，几乎没有多少东西是真正作者自身意义上的创作。试想，如果把这些如山如海的资料剔除，那么作为知名作家、评论家的朱大可还剩什么？除了一次次体现了朱大可有悖于传统的写作品格外，也证明了他本人就像当今文坛的一个裸泳者，勇敢而奇怪的漂着。他评余秋雨时曾经说过：历史利用文学获得“美丽外观”，而文学利用历史获得了“精神深度”，那么他自己呢？是不是也惯用借来的华服装点自己？就象花间的蝴蝶，揪掉美丽的翅膀，剩下的只是条难看的虫子。
在书海中，《记忆的红皮书》或者有一些知识传承的作用，而对于当今文坛，《记忆的红皮书》只是为读者提供了一个阅读选择，实在谈不上什么文学或思想价值。面对现实和未来，他跟嘎码丹增、欧阳杏蓬、宋长征、芙洛、指尖、无的散手、李兆庆、余继聪、黄义福、路来森、冷晰子、刘景志、湘南布衣、隐雨、淡然无涯/朱、刘亮程、冷凝、朱光娣、张天福等等我喜欢的网络写手的风格截然不同。这些网络写手呈现了生活和思想的各个方面，读起来不仅轻松有趣，还唤起了各种思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