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时分秒的即时显示
  糖梨儿拉开门,看着我的奇怪装扮就问:"宝贝儿怎么穿成这样?!"

  "别提了,参加宴会,礼服破了,借人家衣服回来的。你丫什么事情,快说,我今儿跟老总出去,也没开车出来,你这一声号令,害得我还临时找了个司机送我过来。"我把西服脱下来扔她家沙发上,"对了,先给我找件你的衣服换换吧。"

  糖梨儿拎起那件西服迅速找到商标瞅了瞅,"哟,还是范思哲的,顶级名牌啊,送你的这个人开什么车啊?"

  "你不是十万火急吗,怎么还有心情问这个?"

  "不行,我得先知道这个!"

  "宝马,满意了吧?!现在说你的事情吧,出什么事了?"

  糖梨儿被我一问,表情立马晴转阴,阴转雷阵雨,转身去衣橱里随便拿了件衣服扔给我,然后站我面前问道,"宝贝儿你给说说安全期究竟是哪几天?"

  "前三后四呀。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边换衣服,边说。安全期,这是初中上生理卫生课时老师就讲过的,糖梨儿干吗现在问我。该不会是有了吧?!

  "就是啊,前三后四,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在安全期都给怀上了呢?"糖梨儿一副不相信的神色。

  "你用试纸测过了吗?"

  "测了测了,都拖了几天没来月经,我觉得有点悬,买了个试纸来测,老天,还真的有了,这可怎么办啊,宝贝儿,你快给我出出主意吧!"

  "我靠,现在你知道找我出主意了,别说我没警告过你,跟你说了别玩火,你不听吧,现在好,打掉吧那就!你说你婚都没结,总不能把这孩子生下来吧?!"我穿上糖梨儿的衣服,显得有些宽松,她的身材比我丰满些。

  "唉,谁说不是啊,这孩子,我是不能要。"糖梨儿郁闷地说,"我连他爹是谁都不知道呢?"

  我一听,惊得差点没跳起来,"什么,连这个你都搞不清楚吗?"

  糖梨儿无奈地点点头,"所以,找你来出主意啊。你能陪我去医院吗?"

  "那肯定没问题,我陪你去。你也不用烦恼了,反正孩子都要打掉,知道他父亲是谁对这件事也没有任何帮助。"我只好安慰她了。
  未婚先孕这事,女人遇上了就自认倒霉吧。谁叫你只顾一夜风流不做好防护措施呢。在这点上,男人比较占便宜,一样是享受性福,却不需要他们承受任何痛苦,而女人,总是在欢乐中伴随着痛苦,怀孕打胎的风险随时存在。如果打胎不慎,甚至会落下很多后遗症,诸如子宫内膜异位症、内分泌紊乱、习惯性流产等。光听这些症状的名字,就够吓人一跳了。

  我家的一个婶婶就是由于谈恋爱的时候偷吃禁果屡次怀孕,打胎太多,因而导致子宫壁变薄,后来与小叔结婚后想要孩子了,好不容易受孕之后却又总是习惯性流产,去看医生,被告知胚胎无法着床,因为婶婶的子宫已经不具备孕育小生命的条件了。

  对于一心想要孩子的小叔和婶婶来说,这个打击无疑是致命的。两人在痛苦中拖了几年,终于离婚了。

  婶婶离婚后,母亲和我去看望她,婶婶对年轻时犯下的错误追悔莫及。这才意识到一点:孩子是婚姻中最好的粘合剂。

  初婚时,甜蜜的二人世界固然重要,但新鲜劲一过去,夫妇俩就会由爱情转变为亲情,这个时候,如果有个孩子来维系两人之间的感情,这个婚姻势必就会更加长久。反之,这个家庭也许就将面临解体。

  不是每个中国人都能接受"丁克家庭"这样时髦的观念。

  这就是婶婶用离婚的代价换来的体验。
 这一夜,我没回团结湖的家,我给大黄说要陪陪糖梨儿,大黄不同意,说有什么大事也不能不回家啊!我好言好语地解释是糖梨儿怀孕了,一个未婚的姑娘有了孩子,这算大事了吧?大黄说她男朋友上哪去了,这事该她男朋友管啊,你瞎掺合什么?我来气了,语气开始恶劣起来,说你丫爱咋地咋地吧,我今天还就不回去了!

  说完我就咣叽把电话挂了,我知道大黄有些小心眼儿,平常我玩再晚,只要回到家就没事,但夜不归宿这还是第一次。

  按照大黄的想法,也许回家就意味着心里还有他吧。

  但我真的很烦他这样,我明明是跟闺中好友在一起,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难不成我真出轨了还拿这个当幌子啊?

  这个晚上我的手机一直不停地唱歌,大黄坚持不懈地给我打电话,我也是个倔脾气,跟他较上劲儿了,一直不接电话,也不关机,就让手机继续唱歌吧。我就当它是背景音乐。

  直到我和糖梨儿要睡觉了,我才把电池拔了。

  糖梨儿直说,"你家大黄真有病。既然都不接他电话,就别打了呗!"

  "可不是吗,甭搭理他,过一夜就好了。关灯,睡觉。"
  秋天其实是北京最好的季节,每年都有大量游人从全国各地赶到香山来看红叶。秋天的北京绚丽多彩,钓鱼台国宾馆门前的迎宾大道上几排黄灿灿的银杏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秋天开始起风了,4、5级大风刮得呼呼作响,瘦弱的人走在路上几乎都站不稳,基本被风推动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这种景象跟人一生的际遇很接近,我们也被生活的潮头推着向前进,谁也不知前面会出现礁石、险滩,还是去到幸福的彼岸?

  就在这个大风的天气里,我陪着糖梨儿去医院约了做无痛人流的时间,三天以后。敢情做无痛人流的姑娘还挺多,我原以为去了医院立马就能做手术呢。

  大夫大概见多识广,也不问糖梨儿未婚还是已婚,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大概社会风尚已是这样,打胎,就跟取掉一颗多余的智齿一样平常。

  糖梨儿倒有一丝害羞,毕竟,打胎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一直站在她的身旁为她打气。

  好在大夫压根不去注意这些,只是按惯例询问糖梨儿的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然后拿出一张圆圆的卡片来瞧,拨动卡片上的指针,报出一个代表糖梨儿孕期长短的数字。之后,大夫就把糖梨儿交给助手,让助手给她开单子,叫我们先去交费,三天之后再来找她。

  我凑过去看,发现那个卡片是医生设计来速算孕期的方法。只要对照上面的日期拨动指针,就会很快得出相应的数据和注意事项。

  我和糖梨儿从医院出来,彼此对望一眼,松了口气。我对她说,别担心了,很快就会结束的。三天以后,这个不受欢迎的小生命就会消失。以后,你可得小心点,别再在同样的地方摔交了。

  糖梨儿感激地笑了笑,又给我一个暖暖的拥抱。
  回家取了车再去单位,在途中接到牧阳的电话,他说中午要来附近办事,顺便见见我的老总即他的姑父,要不一起吃饭?

  我说好。他来得正好,可以把西服还给他,省得我另找时间了。

  中午在附近的一家粤菜馆见到林总和牧阳。看起来,他们已经聊过什么,并且像取得了什么共识一样,林总蹙着眉,对牧阳点了点头。

  谜底很快就揭开了。

  我刚落座,林总就直奔主题,"妮可现在也名声在外了,我们家牧阳跟我说想让你去他那边的项目做销售总监,说实话我真舍不得放你走哇!"

  "别啊,姑父,你都答应我了!"牧阳又转向我,"妮可,我给你的条件绝不比姑父低,你做总监,佣金拿总销售额的千分之二,此外,我再给你报销别的费用,福利待遇也一应俱全。除了国家规定的福利之外,我再给你上一份商业保险。如果业绩做得好,项目结束的时候可以奖励你一个境外豪华旅游……"

  我一时间无语,他开出的条件可以说太优厚了,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拒绝的。我不是一直都想要这样吗,在售楼处打拼了2年,为的就是找个项目做个总监,这也算是职业生涯上的一大转折吧。

  要知道,在房地产这样一个人员流动高度频繁的行业,很多销售人员是没有享受福利待遇的。即便国家硬性规定必须给员工上"三险一金",但违规操作的公司仍然很多,而大部分销售人员都处于弱势地位,无法争取自己应得的权益。很少有人碰到这样的事之后能想到去申请"劳动仲裁",原因显而易见:一旦仲裁了,你赢了官司却也丢了工作。

  看我不表态,牧阳急了,"杨林水郡你应该知道吧,现在正准备做第二期,你过来帮我们重组一下销售队伍,条件我们还可以细谈……"

  "妮可,你就先过去帮帮忙,如果觉得不理想,我这边的位置还给你留着,你随时都可以回来!"林总向我承诺道。

  "既然二位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过去吧!"我顺着台阶就下了。

  这顿饭吃得很是愉快,展望着美好的未来,我琢磨着很快可以买个两居室搬出家单过了,而大黄,那个公交司机的破工作也早该辞了,看来,晚上应该和他好好谈谈了。
 牧阳走后,我陪着林总回公司。一路上,林总跟我说了很多话。他充分肯定了牧阳公司的实力,同时也高度赞扬了牧阳的个人能力,然后说牧阳挑中我确实很有眼力,他林之孝一直就认为我是个人才,在销售这方面,我天赋很高,日后必然能成大器。

  经他们这么一说,我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个抢手货。

  自信心大增之后,林总却又敲打了我一句,只是有一点,牧阳这个孩子,我看着他长大的,他命里桃花太重,你要提防这个,不要吃了亏。

  我口里答应着,心里暗笑道:这个牧阳,长相确实比较俊朗,又帅又多金,桃花运难免多一些。这还用林总说吗,傻子都知道。

  不过,我对帅哥的免疫力确实不太高,林总的提醒倒是很有远见。
  大黄对于赚钱这件事一直兴趣不高。他不像我。我承认,我对物质要求比较多,我希望凭着自己的双手早日过上小康生活,而小康,对于我,最显著的标志就是搬离这个令我憋气的大家庭,出去单过。我一直为着这个目标在努力奋斗。工作2年没攒上太多钱,销售主管也刚当上不久,还没落上多少实惠,买辆Polo就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梦想中的大房子目前却再也没有能力去买了。当然,如果能顺利地做上销售总监,离这梦想,也就不远了。但我还是希望大黄能和我一起努力,我不喜欢看到他除了上班就是胡吃闷睡。

  有时看着他那副德性,我非常生气,把他一顿臭骂:"你自个儿照照镜子去,好嘛,活得越大越抽抽儿,整个一嘎杂子琉璃球。"可大黄总不来气儿,我再怎么骂他,也激不起他的半分斗志,反而变没嘴儿葫芦儿了。缺乏情调、缺乏赚钱的本领、缺乏个人魅力,就这么个男人,对于我,越来越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对我的宽容有时令我十分恼火,我恨不得跟他打上三场架,把他打成另外一个人。

  可惜婚姻就是这样,没有一个月老能按照你想要的模子赐给你一个佳偶,你遇到的人不是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就是已经为人夫为人父,完美的爱情故事我认为只在童话里才会存在。
  晚上回到家,大黄拿走我的手机查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手机上也没什么陌生来电和可疑的短信。不过,就算我真有什么,他查手机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我不禁为他的弱智行为感到好笑。好在大黄解除疑惑后就不再过问昨晚我不回家这件事情。

  夫妻之间的冲突只要稍微放一下,就不至于闹得不可开交。对此,我早有经验,所以我料定他过一夜之后气就消了。

  看他不再揪住我不放,我就把白天的计划告诉他,但这场谈话刚刚开始就无法进行下去。一说让他换个工作,他就反问,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我反而愣住了,说实话我也不了解他能干什么。对于搬出去单过的建议,他更是不搭理我,就装没听见。气得我翻过身去再也不想说话。

  见我生气了,大黄似乎又试图做补救,"要不,我们再去买台车,买个捷达就行,我去给人做陪练吧。"

  "你想得出来?!陪练有什么前途??既挣不到钱还有危险,有意思吗?!你能有点追求吗?!"

  大黄涎着脸,从背后搂住我,"原来老婆担心我的安全啊!没事,相信我,我对驾驶还有点兴趣,周杰伦在《头文字D》里玩的那种漂移我也会玩!这你知道吧,技术不赖的!"

  "去去去,我不同意这个。"

  一时间,谈话又陷入僵局。

  大黄搂着我,好半天,屋内只听到彼此重重的呼吸声。

  这种情形最让人苦恼。睡也睡不着,出去又没地儿待,客厅里四个老人不是虎视眈眈就是冷言冷语,相比之下,虽然我对大黄也诸多不满,但也比待在客厅里好多了。

  我烦闷地躺在床上,心里想着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住在这里简直看不到一点希望,也没有半点快乐,而令人好笑的是,在这样的境况里,我还负有对丈夫的义务。

  比如大黄,他不会跟我制造情调,也压根不会想到在性事上需要情调,在他想要的时候,他就会跟我要求。不管我的心情如何,他只管索取。

  明明我还在生气呢,他却搂着搂着就开始有反应了,便不管不顾地摸索起来,然后厚着脸皮说,"老婆,做功课了!"
  "不要。"我这回异常坚决。

  "老婆……都搞成每周一歌了,你不觉得有点太冷淡了吗?"

  ……

  无语。大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在这种事上,女人总是弱者,男人要对你实施婚内强奸,你只有默默接受。你没有任何需求也得接受,而男人则不同,如果男人不愿意,相信没有女人可以强迫他,那玩意儿如果不配合,女人也无法实施犯罪啊。那么法律意义上的强奸一词,想必是单为男性而定的了。

  在大黄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说我得到了快感,你信吗?

  我一定在撒谎。我在骗自己。我希望自己找到一个去维系这个婚姻的理由。
 刚到杨林水郡上班,还没来得及跟销售团队熟悉一下,就接到牧阳的通知要跟他去云南出趟差。云南昆明有个大客户和朋友一起准备在我们的项目定几套别墅,作为销售总监得亲自去一趟,随同的还有牧阳和律师。现在做贷款审核很严,律师得去当地审查一些资料,这一次出差估计要去一个礼拜左右。

  杨林水郡位于机场高速旁的杨林大道附近,二期规划有不少联排别墅,那里风景优美,别墅外是一排密密高高的防风林,所谓的水郡则稍微有点夸张,其实就是附近有条小河沟而已。

  北京跟南方最大的区别就是干旱,极度缺水,号称"水郡、江畔"的楼盘一般都是虚张声势。杨林水郡旁好歹还有一条自然形成的河流,而城内那些楼盘则只能做一条人造的小沟骗人。

  如果说我们居住的北京在历史上其实是是水乡,你信吗?曾经的那些河湖纵横、清泉四溢、稻花飘香、禽鸟翔集为何消失了?是什么原因把有着江南水乡风光的北京城变成了一个饱受风沙蹂躏、水源匮乏的都市?

  追朔到乾隆年间,北京还有着水乡的影子,城区的地名跟水沾边的很多,诸如"积水潭""玉渊潭"等。那时郊区十渡的水位就很高,乾隆去了之后大发感慨"早知有十渡,何必下江南"。现在的十渡还保留着水乡的面貌,只是水少得多了,两边高高的崖壁上还清晰可见当年海水冲刷留下的痕迹。

  做售楼的2年间,因为外地客户而出差的机会也比较多。我先后去过河南、河北、天津、山东、成都等地。印象比较深的是成都的楼盘,相比之下,成都的楼盘做得更为精致,小区的景观、水系、绿化都较北京要好得多,而北京的房往往比较粗糙,由于纯粹是卖方市场,房子供不应求,开发商投资下去就恨不得马上生出银子来,哪里还会去精雕细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