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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随笔感悟] 《读城》系列之:北京,法源寺(文字、照片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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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城》系列之:北京.法源寺

找个理由出去,找了半天,也没有更好的理由。最后是实在闷了,决定出去转转,毕竟是国庆,大家都放假外出了,我也要安慰一下自己吧。

查地图,查旅游景点,找了好几个北京的寺庙。喜欢寺庙和道观,安静,而且建筑风格让人怀古幽思,最重要的是,踏进山门,就会反思自己。

我选了“法源寺”,这个坐落在教子胡同的千年古刹。

今天的太阳不猛烈,甚至有点阴天,无风,却也适合闲逛,特别是在寺庙和道观里,一种无所谓的从容与安静如影随形。

法源寺里有很多年轻的出家人,这个与我在别的地方看到的出家人不一样,他们很干净,而且神态祥和,毕竟这里是中国佛学院,在中国佛教界最高的学府,里面修学的年轻人学历都相当的高,这里还专门开设了梵音课程,这个古老而神秘的领域。

寺门向街,光影下有点冷清,但这也正是我喜欢的心情。这种淡淡的恬静里,读它,读我,读心,一切都在静静曼延开去。忽然想起陶翁的诗句: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沉吟之间,举步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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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入得门来,左右两支长幡让我看了心跳,好高,上面的字看似平常,却能撼动心灵。佛这个名称,又有多少人能够懂得?他不是迷信也不是神灵,而是一个觉者:觉自觉他觉圆满。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寂静与艰苦之中得来,并非是人世间的经验知识,而是一种寂灭后的重生,如凤凰涅磐,那种圆满和自在,仿佛千古以来,就象这个长幡,从来如此,不曾生灭,尽在目前。

立在幡下,无风,却有心动,更似那千年慧能,谈笑间将仁者之心柔成了光线里的粉尘,在岁月里编遣成公案的缤纷。风动?幡动?仁者心动?去去去,放眼长幡,只兀然而立。

一日,就是千年;千年,只是一日。







北京的狮子耳朵都很奇怪,是趴的,但也因为这样,显得可爱多了。

家里有个这样的宠物真好,又可以骑又可以逗,还可以帮着看门口。

佛教常用狮子来比喻迅疾、勇猛、大无畏,大和尚升方丈称为狮子座,佛言教曰狮子吼,有慧根而刚正的年轻人称狮子儿。所有的狮子,最有名气的当是文殊菩萨的坐骑了,《西游记》里甚至还下凡来大闹了一番,当了几天的山大王,差点吃了唐僧的肉。

于寺庙里,不管是铜铸还是石刻,都透出一股肃穆庄严的味儿,冷眼世间,又似千年不曾退失半分执著。这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寄托。狮子守着这些砖石木瓦的房子,任日月交替而斗转星移,常惺惺,恒寂寂。





时间,等等,再等等吧,我还来不及留恋,那些人那些事,就远了。

刻碑的石匠,手艺传了一代又一代人,寺庙的香火也传了一代又一代人。古之禅门,大德临终,终有一事难了,谓续“佛之慧命”。慧命断,即灯火灭也。灯灯相传,因火种尚在。

而今这些石碑,见证了多少岁月,印刻下的故事,换成我手里的冰凉与坚硬,慧命和灯火,藏在班驳残缺的字里,依稀摸索,是深浅横斜的瘦横。

立于碑前,良久无言。



一棵上了年纪的树,将树下的老人变成了孩子。

老人已迟暮,而树却青翠着年华。什么是韶华?什么是永久?风来的时候,会乱了老人的白发,也乱了树的袈裟,没有人说话。

光色铺满,偶尔一两只鸟落下,欢唱两声,终究是耐不住寂寞,飞走了。

在那老人的功德簿里,我填了自己的名字,选了个“放生”,愿众生得离苦。






“悯忠阁”。初看到,就怀疑,为什么寺庙里会有一座与佛教毫无关系的殿堂坐落在寺中央?询问一个门前扫着落叶的大婶,她说这是以前李世民取的名字,是用来超度那些阵亡将士的。旁边一个中年男人陪伴一个老太太来拜佛,接口说:这个名称,从李世民开始到今天就一直没有改过。以前是专门给李世民用来超度亡魂的,殿堂下面埋的都是攻打高丽的将士尸体。

虽然阳光已是正午,但忽然就有了一丝凉意。那些将士们,他们的灵魂今在何方?问佛佛不语,只是闭目正襟,安然而坐。一粒沙,一分尘,声色中摇摆,在岁月里轻轻晃动着将来和过去。





阁里供奉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菩萨,这里最需要的或许就是安详。这样的稳妥与坦然,灵魂自然不会再流离失所的慌张。菩萨背后,是一面唐碑,细细密密的镌刻着曾经的壮怀激烈。未敢惊动,轻轻一个快门,将曾经的历史留给了轻薄的相纸,而将沉重继续在地里掩埋。




正踌躇之间,一阵喵喵声清脆入了耳来。一只白色的猫轻快地从殿里跑了出来,一直走到我的脚下,将脸蛋来回摩擦着我的裤脚,撒娇,一幅小鸟依人的景致。或许连这个猫也是素食主义者,因为显得瘦弱很多。

我没有干粮,亦无佛法布施,该如何是好?摸摸它的小脑袋,也算是一种感情的交流互动吧。佛法说一饮一啄,皆有前定,那么这只猫,应是我上辈子所认识之人,只是缘分浅成一生里的一次对视与轻触。如果下一世,我会是一只猫,也希望在某个安静而清凉的日子,你能够走来,让我缠绕片刻,你对我摸摸,我对你笑笑。






北京周遍有很多这样的松,特别是寺庙和道观,也是我来北方第一次见到。

松的样子都很奇特,甚至可以说是丑陋。但看多了,就觉得有趣了,感觉到它那倔强和顽强的与众不同。这些松树一般都不大,形态各异,顶如伞盖,倒也象征了佛教所说的“华盖”,只是少了花朵的鲜艳。耐看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引起第一眼的惊诧,而是需要时间的沉淀以及静心下来之后的品嚼。

没有什么比松树更耐严寒了。这个北方的冬天于我是第一次,于它们,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年头?沉默寡言里,年年自梳。






一个人的路,注定是孤独的。但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之下,一个人,是最合时宜的。没有了耳边的聆听和照顾,可以安下心来,随意行走,或者伫足。可以胡思乱想,也可以想入非非。

抬头间,却见这个画面。

那些班驳脱离的木皮以及腐朽的木头,一些还顽固地粘贴在上面的画彩,因为色差的强烈对比,引起了目光的注意。历史是厚重的,同样,历史是无情的。岁月不会因为你的壮阔或者卑微,而有所取舍。只有那梁间的蜂巢,跳动着生命的旋律。只是现在不是春天,没有了那些上下飞舞的勤劳身影,留下那些巢面的一个个洞孔,让我怀念起春天。

想来这里的蜜蜂,是不会扎人的,否则这些蜂巢又怎么能这么随意闲散地挂在那里?人与自然,要的就是和谐与安定。


等等,再等等。

很多时候,因为流逝的太快,我们会手足无措而心有不甘。如果,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就不会再有对后悔药的渴求。

可是时间从来都不等人,好比这口大钟,哪怕无声,你也能从中听见新年的到来,或者是早晨第一缕霞色刚起的时候。它从明朝一直敲到了今天,音质依然厚实而清脆。其实,钟声是由心灵之杵撞击而生,好比现在,立于它的面前,耳边萦绕的全是那一下又一下绵长袅绕的余音,穿透了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