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词语中栖居
一
田君的诗歌创作开始于上世纪80年代末,这正是现代汉语诗歌从它曾经占据的那个“高处”向“低处”坠落的时期。“朦胧诗”和“第三代诗”的辉煌依然光彩夺目,只是诗人们在集体的退却中偶然一瞥风中的旗帜,心上骤然掠过一道莫名的苍凉与悲壮,徒然生出诸多关乎命运的本能拒斥,终归缄默。之后便用“坚守”一词鼓舞自己最后的溃散。
这种境遇使田君自然不幸,刚刚步入诗坛,不及准备上路的行囊,甚至没有完成对现代主义诗歌的学习训练过程,梦想的天空下便空无一人了。他完全不能觉悟到一个个人化写作时期的迅速降临带来的深刻意味,同时还背负着传统诗歌教义中加诸心灵的庄严与使命。
到了1996年底,举步维艰的田君对他热爱的诗歌创作产生了彻底的心理厌倦:“随着跳动的思维和澎湃的激情的不断消耗,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次次掏空”(田君语)。且令他“心力俱瘁”。这种看似心灵的茫然实则是写作的迷失,田君在1997年出版的个人诗集《静止的火焰》后记中有过虔诚而质朴的记述和交待。
固然如此,田君所谓的厌倦和痛苦仍然是感性的。艺术天赋和才情的盲点,使他在理想化自造的幻觉中捕光捉影,矫情作秀。这不仅粉饰了生活,也毁灭了诗人的名誉。更严重的是历经10年的创作几乎不具有任何文本意义和诗性价值。
在《逝去的日子》一组诗中,他为他所谓的家乡和农民兄弟虚拟出旧时代农业的苦难,那些忧患和呻吟完全煞有介事;在《陈情难忘》中,他所歌唱的初恋和爱情,最多不过是一个刚刚成熟的青年人世俗婚姻开始时的甜蜜与沾沾自喜;至于《日常生活》一组诗中的作品,几乎都是诗人打发日常生活的无聊之作。
从题材到语言都已经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个别作品甚至是一个诗人由无奈到堕落的过程预演。
这个时期,即便那颗曾令诗人激动不已的海尔•波普彗星再次美丽地光临,他仿佛再也没有内心由衷表达的愿望和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