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时分秒的即时显示
发新话题
  到处都是喜气洋洋一片,我像个外人跟这些热闹一点关系也没有,打开电视也是一片四海升平,好不容易调了个外国片,女主角正在歇斯底里的问一个男人你爱过我么?你心里是不是真的有爱情?我愣了一下神,伸手去拿摇控器,平日里见不得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不知道这男的说了什么,他们就开始亲吻起来。

  拿摇控器的手一软,经历了那么多事,并不是我看破了红尘而拒绝爱情,而是每当看这些情情爱爱片子的时候,总是要沉入回忆。有时候回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于是习惯了一看到这类东西就去拿摇控器,习惯性的想逃避。

  还是想起了一个人,平素不愿意去回忆他,一想起他就五味杂呈,说不清的感觉全冲上来了,跟着头晕脑胀,尤其是心好像被人揪住似的,一阵一阵说不清是涩是苦还是痛。

  王文磊在我心里一直是块硬伤,以前一直把恨挂了心上,不敢想起别的。这么久过去了,重新梳理我对他的情感,发现恨少了些,涌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情感,那么是爱么?也许是爱,正因为是爱,先前才恨得这般刻骨铭心吧。我舔了舔嘴唇,天!我竟希望他吻我。

  王文磊的吻极温柔,总是轻轻含住我的唇,嘴里呢呢喃喃的嘟哝一些温软的情话,我虽然听不清他说什么,但那一刻总是消魂的。

  他睡觉总爱把我圈在怀里,或者是贴着我的背,天天如此,我嫌这样睡不实,拒绝这样睡。于是各自睡去,但好几次醒来都发现他抓着我的手,怕失去似的,后来我也习惯了抓着他的手指睡觉,每每想到这点,心里总是涌起一种心疼的柔情来。

  他说在衣食不愁的日子,能抱着属于自己的女人睡去是件幸福的事情。每天早上我都装睡,看着他拉开衣橱挑衬衫,然后打好领带,这个风华正盛的男人不能用帅来形容,那是一种男人味,让人倾倒的男人味。
  接着他从客厅的沙发上拎上包,又折了回来,我赶紧闭上眼睛,他俯下身来亲我一下,然后出门了。每天都是如此,可惜这样的日子太短了。

  那个时候的我虽然是有目地的接近了他,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幸福。这个世界有“如果”这种东西,那么我希望一切都没发生,我还是呆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睡去。
  
  初八的阳光很好,时断时续的琴声从我指尖钻出来又溜走了,电视新闻里每天都是节后春运高峰云云,有关火车站的那些画面无一不是人头攒动,一些女人疲惫的脸孔时常出现在镜头里,我觉得她们比我幸福多了。我也渴望着正常不过的生活,上班下班,结婚生子,有节假日可以回老家,没什么钱我可以去挤公交车,也可以买不到坐票而铺张报纸坐在过道里。这些都比现在要好,我在想,我住在这里始终有些莫明其妙,我跟八爷是什么关系?我现在正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的明天在哪里?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身才发现八爷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盯着我,说实话,我吓到了,但还是装作没事一般冲他笑了笑坐在了他对面。他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说喜欢什么就去买、、、、、、

  临走时又说我喜欢你弹琴的样子,等他走了我打开红包一看,原来是一张深发的信用卡,看来这个红包不会太小。

  我本来就不太喜欢老B送的车,即然要买肯定是买辆我中意的车,于是没过两天我就把老B送的车卖了,卖车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很久没见着老B了,自从上次和妹妹一起跟他吃了个饭以后又一直没听到他的任何消息。虽然八爷告诉我他给我下了药,他成了我第二个男人,对于他谈不上恨,也没兴趣去找他。八爷不做把他做掉了吧?应该不会的,从各方面来分析都不会。
  我跟老林说要买辆车,老林哈哈的笑了说车还要买么,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八爷说一声,让他派人给你装一辆。我倒是忘了谁告诉过我八爷就是靠contraband车起家的。我说我想要辆大气点的越野车,老林说你想让你的越野车水陆两用么?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老林拍了拍我的肩说我逗你呢。大气有什么难的,给你拼装一辆野性十足的没问题,我们这里的每一辆车都是经过改装的你想不到吧。那天八爷漂的那跑车你知道是什么车子?我说这我看清了是奔驰。老林笑了说:“嘿!除了壳子是奔驰,其它都不是。NOS,刹车,引擎、火咀、火咀线和海绵、省油加速器、水燃器、马力提升器、电子整流器、挡流板以及排气管等。此外避震器、刹车钢喉、轮圈、前顶吧、后顶吧、前底架、后底架等等都改了、、、、、、”

  我一头雾水的听着,心想前段时间在学校教书,马姓校长买了辆大众,还金贵得要命,每天下午都摆在食堂门口,拿着抹布,水管绕着车转来转去,像个二百五似的。还是有钱人好啊,拿着好车能把里面的东西都换了,只留个壳子。

  八爷偶尔到清流轩来坐坐,我也乐意留心弹些小曲子的时候,八爷是不是进来了,坐在后面的沙发上似盹非盹的样子很是深沉。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很特别,他从来没对我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正因为这样我才对他有了强烈的好奇心,甚至有了等他来的那种微妙的感觉。

  也许是老林告诉八爷我想要辆车,八爷跟我说车的事先等一段吧,下批货来了给你装个好的。我点了点头,心里在想即然八爷都说是好的,该是辆什么车?
我随着八爷到处跑,开始对我来说是见世面,去了一些我一辈子过平常日子的话都不会去的地方,看着他们做一些以前想也不曾想过的交易,慢慢的对一些事,一些人都见怪不怪了。我坠入黑暗了么?外人看来是这样的,我认为未必,就算是当局者迷式的未必吧,反正这个世界的规则和生活方式都是人定的,不存在绝对的对与错一说。

  八爷处事十分果断,老B说八爷让谁今天死,他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略有夸张,但真有其事。八爷手下有个管事叫疤佬,八爷要弄什么人就跟他说,你去把某某处理了。疤佬点点头,转身走了。八爷口中的某某人就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疤佬个子小了点,但还是英俊有余,三十多岁,做事干净利落,深得八爷赏识,在龙腾集团挂职为副董事长,跟老林一个级别。我开始不明白他为什么好好端的一个人叫疤佬,未见他面的时候我以为像电视里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一般脸上有吓人的伤疤,独眼龙什么的。老林告诉我,他背上有一条疤从后脖子一直到尾椎骨,一次跟人火拼时为救八爷挡的一刀。八爷花了二百多万才把他的命给抢回来。后来伤好了,干脆纹了条龙在后背上,有一次在后花园,远远的见到八爷跟他在游泳,他一钻出来背正冲着我,那龙不像龙的东西一钻出水面让我心头猛一阵咯得慌。

  八爷对我没有任何要求,就是带着我,我想他越是对我没要求就我的处境就越难,如果他有要求,我按要求办就可以了。但八爷不出声,我无法揣测他在想什么,他把我留在身边并不是要养个吃闲饭的这我很清楚!有一次他对一个手下说,我养条狗都会考虑它是否值得起我喂它的东西。那是生意人的说词,八爷不仅是生意人这么简单,并不是我要跟狗比,但审视自己的处境时并不知道自己价值几何,现在活着跟狗也没什么区别。
  以前我是个火急性子,想不通的时候爱去问,去闹!如果在学校不是我太过于冲动,结果与现在就大不一样了。虽然我不明白八爷在想什么,我也很想找个机会问问他,你现在带着我到处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样的机会也很多,但我每次都忍住了,我现在练就了一样本事就是不论对方是谁:你不动,我不动;你不开口,我绝不出声。我想这么多事都过来了,很多事都是我不能预料的,与其去瞎碰撞,不如静观其变。

  八爷给我取了个名字叫雨儿,有点像昵称,其实也是风水先生给改的,我本来就属水,八爷说山管人丁水管财,雨就是水。我有了雨儿应该财源广进吧。我笑了笑,心里暗想:“欲壑难填这话一点都不错。八爷缺钱么,挣那么多钱以后又不能带到棺材里、、、、、、”八爷好像看透了我在想什么似的对我说:“我的确不缺钱,现在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男人挣钱不单是为了钱,有时候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和能力、、、、、、”

  这话有道理,成功的把欲壑难填这几个丑态百出的字眼美化了。我跟八爷学到的东西就是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把丑陋的东西美丽化,把不合法的东西合法化、、、、、、

  一天我们从湛江回中山,快进中山时,前面堵得厉害,望过去像是在群殴,同车的人都跳下去看热闹了,我微微的闭着眼睛想事情,没动。八爷端坐在我旁边,一会儿便对我说:“雨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培养你?”我诧异的转过头,八爷又说:“你有种静看风云的气势,这是我下面很多人不具备的、、、、、、”

  我笑了,有点无奈。平时火急性子,但身在这种环境由不得我性急。尤其是晚上,没有活动,没有朋友,只有一堆如恶梦般的回忆,这种日子并不好过,为了平心静气,除了跟电视里练练瑜伽,就是练毛笔字。

  爸爸虽然是农村的一个小干部,但一手毛笔字在我们那里是数一数二的,家家有红白喜事都请他写对联,我从小也喜欢写字,爸爸写剩下的边角料都留给我练字了,毛笔字虽然远不及爸爸,但还是可以拿上台面的。
  如果实在心里乱就去练字,如果写字的时候静不下来,力量没有专注在字上,那么写出来的字是不能入眼的。人说:见字如面、人如其字、字释我心。都是说字跟人内心有极大的关系。内心狂燥写出来的字当然是浮燥的,我是不允许我自己的字很丑的,每天晚上我都要跟自己的意志力搏斗,只到平静下来为止。现在换来八爷一句静看风云,其中的痛苦酸涩岂能三言两语说得明白。

  晚上回到精英阁,老林有点惊慌的拿来一只笼子,对八爷说:“死了一只,可能是病死的、、、、、、”另一只在笼子里上窜下跳,叫声凄凉。我也有点慌,平时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一对什么雀儿,但八爷爱它们爱得要命,四季在园子里逗这两只雀儿,每周一次的消毒没做好,他都会大发雷霆。也难怪老林惊慌失措,我也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要人命的举动来。没想到的是他指了指笼子里正在跳的那只雀儿说:“把它也处理了吧!”我顿时觉得不可思议,我知道八爷的处理意味着什么。养了四五年的东西,怎么来说都有感情,现在死了一只,起码把另一只也要放了吧。为什么一定要弄死它?
  老林提着笼子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开口对八爷说:“把这只放了吧?”八爷和老林明显都愣了一下,八爷望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挥了挥手让老林先走了。我坐在他对面木了脸,想起了人微言轻四个字来,心里一阵一阵的恼恨。

   八爷抬起头,示意我坐在他旁边,我不乐意,没动。八爷站起身来,坐到了我跟前。

   他说:有些东西不是有怜悯之心就是好事,这雀儿吃习惯了白食,再放出去活不了了,何况还死了一只。我扭过头不理他,我不赞同他的说词,放不放是你的事,活不活得了是它的事,更何况你还要弄死它。

   平时开车在路上,八爷也好,他的手下也好,遇到受了伤的猫狗什么的,直接就碾上去了。我们坐在车上连个哼哼声都听不到,我觉得也是一条命,这也太冷血了些。
   我眼睛里起了雾,我觉得我跟这雀儿差不多,都是在笼子里,朝不保夕。

   八爷对我的态度有点无奈,说:“放了它只会增加它的痛苦,它活不了,怜悯算什么?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想起一个人,是我们系的一枝花,叫宣宣。曾一天之内收到二十几封情书,真实性我懒得去考证,那会还有点羡慕她,我一身土气在大学里游来荡去,有几个追我的,种种原因一段时间后都消失得无踪影了。那会儿一心想多读点书,找个好工作,就把那初开的情犊收起来了。

   这个宣宣大学没毕业就被一富商包起来了,论文答辩的时候导师对她的花指长甲、绿眼影很是不满。她的答辩没过,她甩了甩手,一身风尘无所谓的跳上一辆宝马走了。听说她被包养期

  间锦衣玉食,宝马接送,有人跟进跟出负责买单。不过过了半年,富商就厌倦了她,把她扔在了马路上。身无分文的她去一个桑拿中心做了鸡,一发不可收拾。

  我一直想不通,凭她的条件可以找个好工作,就算一时困难找个一般的工作绝对可以,好好生活是没问题的,何必走上这条不归路?

   想想八爷的话,或许有道理,让一个吃惯白食的人再去数米下锅的确是很难。那么人有着起码在怜悯之心有什么不好?
  爷给我讲了个故事,说在香港早些年有一个新闻曾轰动一时,一家八口在吃午餐的时候惨遭灭门。没多久此案就告破了,为什么轰动一时,只因为凶手是这家人资助七年上了高中和大学的一个年轻人。因为在读书期间习惯了伸手要钱,毕业后又没有正当工作,多次要钱的时候被拒绝,丧心病狂的他下毒手杀光了恩人全家,其中包括两个老人两个孩子。

  八爷眼中有了泪,说这家人原本很幸福,男主人是个教授,温和敦厚,女主人是个会计,虽然精明但是善良,原本是很幸福的一家。其实还有一个孩子,因为中许放学被老师留堂,没有回家吃饭。等他回家的时候房子里到处是pol.ice,亲人全都躺在地上,血流成河。那时候他八岁,从此成了孤儿。在孤儿院昏昏沉沉的呆了八年后出了社会成了一个小混混。

  我知道他说的这个孤儿就是他自己,我突然觉得我比他幸福多了,我的家人如今都在,虽然不曾富贵,生活也不是很顺,但他们都还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

  八爷说,我也情愿随他们一起去了,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把头埋在他膝盖里,忍不住掉了泪。

  不管你是选择做什么样的人,好或者是坏,都要付出代价。

  这时候我接到了家里的一个电话,姨妈家的小表弟在中山打工,遇到点困难,姨妈用试探的语气慢慢的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去看看他倒底在做什么,如果他差钱,你先借点给他,日后回来我们再给你、、、、、、”我一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答应了,记下了小表弟的电话号码。记忆中的小表弟总是粉嘟嘟的,人见人爱的小男孩儿。要断奶的时候放在我们家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他太可爱,我和妹妹总爱对他又是捏又是掐的,那会儿的小表弟真是像个天使。后来各自上了学,又都沦落为成年人,见面的机会很少了,见过几次只觉得他世故了不少。如果他真的有困难而且在中山,我是一定会去帮他的。
  我按姨妈留的手机号打过去,是一个中年男人接的,我说找一个孙义吧。这男人便对我说,孙义这小子欠了我一股屁债,如果再还不起。你们就永远别想找到他了、、、、、、

  我说一屁股债是多少钱我不管,他在哪儿我先见一面,再决定是不是要帮他还钱、、、、、、对方很开心的说在某个汽修厂。我知道那条路,收拾了一下,便去了。

  孙义显然是被打过,脸上青一块紫色一块,我很惊度我竟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我挂着墨镜,看了一眼孙义的债主说我要把他带出去谈谈再说,说完转身走了,孙义跟在了我后面。

  我找了个咖啡厅,孙义说他本来是学的汽修专业,学校帮他们的工作,没想到这是个黑店、、、、、、然后支支唔唔的说欠了老板一笔钱。

  我问你一月工资多少?他说包吃包住八百块一个月。我又问你欠了他多少钱?他小心翼翼的望了我一眼,小声说:“三万一、、、、、、”

  我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的顿在桌子上,对他吼到,你一个月才八百,你倒是欠了三万一?

  他明显的缩了一下,想解释点什么,我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他是怎么欠了这么多钱的,我说:“我一个月挣钱也不多,但这钱我帮你还了,你离开这里,好好找个工作吧”!

  我打算过几天再把钱送来,让他先吃吃苦头再说,没想到第二天,孙义就打来电话说,今天不还的话,老板就要剁他的手。我挂了电话,提了三万一给他送过去了。
  走出汽修厂,孙义在我背后轻轻的叫了声姐姐。我心一软转过身给了他一千块,让他到别的地方去找个工作,叮嘱了几句转身走了。

  孙义没出十天又打电话给我说老板又把他抓回去了,让我去一趟,我没想太多,提上包过去了。让我没想到的是竟是孙义把我卖了,原来孙义在这边染上了毒瘾,他不但没走,又欠了老板一笔钱。老板跟他说,把你表姐叫来,让我睡一晚,不但清了你的账,还再给你点货、、、、、、就这样孙义就把我骗来了。汽修厂的门关上了,里面灯光昏暗,到处乱糟糟的。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八爷是对的,怜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又想起了文文的大兴修理厂。人性把人区分开来,一种人让人温暖,一种人让人痛恨。我开始哈哈大笑,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我手枪里有三发子弹,现在里面有三个人,我孙义,和这个老混混,我完全可以一枪一个,如果我愿意,自杀都没问题。

  我走到那想跟我睡一晚上的老混混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凑上去低声说,想睡我?你想怎么个睡法?

  老混混对我的镇定有些怀疑,四处看了看,他也许是在想我是不是带了人来。我不想跟他多周旋,我想外面肯定还是有很多汽修工,还是早点走最好。我摸出枪来顶在了他腰上。我说让人把门打开,不然我把你的腰子都打下来、、、、、、

  晚上八爷就让疤佬扫平了这汽修厂,我坐在八爷身边看见电视里正在放本地新闻:“新华路一家汽修厂因爆炸引起大火,消防队出动、、、、、、”孙义被带到我面前,八爷对我说:“连姐姐都卖,处理了??”我挥了挥手说:“跺他两手指头就够了,让他滚!”